沈飞抓起旁边的水壶,拧开盖子,忍不住喝了一大口。
水是凉的。
还有股铁锈味。
义眼看见这一幕,笑出了声:「怕了?」
沈飞把水壶盖子拧回去,面不改色地说道,「渴了。」
「行,嘴硬也算本事。」义眼狠狠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还有,二毛又要到饭了。」
「北约给海马斯弹药,给155炮弹,给反炮兵雷达,给无人机,还他妈给钱。」
「这些东西不是今天说给,明天就能砸到我们头上。」
「但它们在路上。」
「只要在路上,上面的人就睡不踏实。」
沈飞皱眉:「所以要赶在他们吃饱之前,先往前压?」
义眼用烟头点了点他:「对,饭还没端上桌,先过去掀桌子。」
「起码你得打出点成绩,让全世界都看到,二毛不值得被援助,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这战场比沈飞之前想的,还他妈残酷。
难怪把惩戒军全丢到最前面的堑壕,为的就是等进攻开始的时候,让他们有更多的战场经验,死的更有价值。
还他妈活六个月???
你妈的,
他们悄无声息的行动,林带还没穿过去,就他妈死了七八个人....
而等到进攻的时候,是他妈要穿过林带,直面二毛堑壕的机枪跟迫...迫....迫击炮的啊!!!
义眼看着沈飞的表情,忽然笑了。
他就喜欢看新兵明白局势以后的样子,尤其是终于想明白,自己接下来要被送去什么地方时,那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绝望。
这种表情,比骂人有意思多了。
义眼把烟头按灭在木板上,伸手拍了拍沈飞的肩膀:「别这副死人脸。」
「你们已经算好的了。」
「夺壕小队,听着难听,但起码不是第一批冲出去。」
「真打起来,第一波才是最惨的。」
「你们嘛.....说不定还能活下去呢,搞不好我们以后还会见面。」
沈飞擡头看着他,说道,「上一个跟我这么说的老兵,连战场都没到,就被炸死了。」
义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空气安静了半秒。
义眼看着沈飞,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苏卡,你这张嘴也够毒的。」
「那就祝我好运,也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摆了摆手,带着人沿着交通壕离开了。
沈飞没有起身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