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学样 这福气若能
贺子荆连灌了好几口茶, 才勉强将那阵咳意压下去。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转头便擡手在谢洵胳膊上敲了两下, 边敲边乐:“还真没多大响声,盛大小姐这话说得也太准了, 你还真不如木头,木头敲两下, 好歹能给个响。”
袁清远听得额角直跳, 忙压低声音斥他:“你快闭嘴吧。隔壁就是盛大小姐, 你真当自己命长, 非要叫她听见不成?”
贺子荆哪里肯停,半个身子都歪过去,顺势将手搭在谢洵肩上,仍不知死活地逗他:“我就说平日里你这张嘴太不讨喜,瞧瞧, 给盛大小姐气成什么样了。”
话还没说完, 他肩上一紧。
谢洵眼皮都没擡, 反手一扣, 指节正正压在他肩窝某处。
力道不重,却酸得钻骨, 贺子荆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嘶……行行行,我不说了, 不说了!快松手!”
谢洵淡淡地收了力道。
贺子荆揉着肩, 龇牙咧嘴地往后挪了挪, 总算消停了片刻。可一想到隔壁盛昭吟那一串点评,又忍不住低低啧了一声,感叹道:“盛大小姐说起人来, 真是妙语连珠,句句见血。也亏得你稳得住,换了旁人这会儿脸怕是都挂不住了。”
他说着,又偏头去看谢洵:“你倒说说看,你夫人这样编排你,你怎么看?”
谢洵垂着眼,擡手复上酒壶,酒液倾泻而下,饮了一口,面无表情道:“说得不错。”
贺子荆怀疑自己方才那口茶其实没顺下去,反倒呛进了耳朵里。
“你说什么?袁清远你听见没有?盛大小姐辛辛苦苦骂了半日,竟把正主给骂服了。”
袁清远到底没他这样幸灾乐祸,狐疑地看了谢洵一眼:“你今日真古怪。”
贺子荆嘴上虽还想贫,余光一瞥见谢洵神色,终究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摸了摸鼻子,识趣地往椅背上一靠,不再往刀口上撞。
嘴上停了,眼睛却闲不住,百无聊赖间便顺手挑开半边窗帘,往外瞥了一眼。
楼中灯火摇曳,底下人影来往不绝,隔着珠帘只见对面回廊边立着一道纤细身影,浅杏色衣裙,鬓边簪着朵小小珠花,正微微侧着脸,同身边丫鬟低声说话。
贺子荆挑了挑眉,忽然笑了一声。
袁清远闻声擡眼:“你又看见什么热闹了?”
“瞧见位旧人。”
袁清远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没认出来:“谁?”
“徐、晚、柔。”
太学院祭酒家的徐小姐!
贺子荆“啧”了一声,全然忘了方才手臂的酸痛,伸手搭在谢洵肩上:“若徐小姐如今还对你余情未了,你预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
“好,好一个不怎么办。你这人,也就这张脸还算有几分风月,其余的真是半点都不沾。”
“你若实在闲,就过去陪她说。”
贺子荆顿时收了声,摸了摸鼻子:“那倒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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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阁里灯火明亮,楼下丝竹声渐起,伴着人语和觥筹交错声,比宫中那样规规矩矩的宴席轻松得多。
元缇今日心情本就不算坏,见楼里热闹,便叫人温了壶酒上来,说是既来听曲,总不能只坐着干看。盛昭吟原不欲多饮,可被她劝了两句,也跟着抿了小半盏。
谁知那酒入口绵软后劲却冲,才咽下去,喉间便辣得像火烧,呛得偏过头连咳了好几声,眼尾泛起一层薄红。
芸珠吓了一跳,忙上前替她顺背,手脚利落地倒了盏热茶递过去:“小姐慢些,这酒最容易呛人。”
盛昭吟赶忙接过茶,低头抿了两口,将那阵咳意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