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婚 “不是哄你
花轿一路吹吹打打进了肃国公府, 后头的礼数繁复得叫人记不清先后。
跨火盆、拜堂、受礼,一样接着一样,满目皆是红, 满耳皆是人声。
盛昭吟隔着盖头,被这场盛大的婚事裹挟着一路往前走, 脚下没有片刻真正落到实处。唯有谢洵牵着她时那只手,始终稳稳的, 叫她在这一片喧闹里勉强定住了心神。
待诸般礼数终于走完, 人被送入洞房时, 外头天色也早暗了下来。
新房里, 喜烛高高燃着,将满室映得一片通红。帐幔低垂锦被铺展,案上的合卺酒盏被烛火映出晃眼的金光。
陪嫁的丫鬟、喜娘、嬷嬷将她安置在床沿坐下,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才鱼贯退了出去。
门一阖上, 屋里便更静了。
盛昭吟顶着沉甸甸的凤冠坐了半晌, 脖颈酸得厉害, 腰背也早僵了, 总算能喘口气。
成婚真是麻烦。
外头的宴席一直闹到夜深才渐渐散去。
肃国公府今日宾客满门,来贺喜的人一拨接着一拨, 便是谢洵这样的人,也难免被轮番劝了几回酒。只是他素来稳得住, 面上瞧不出多少醉意, 待终于脱身回到新房时, 身上到底沾了些酒气。
盛昭吟本就坐得僵了,听见动静一时慌神,盖头被掀开, 两只眼睛竟不知该往哪看,躲躲闪闪,最后才对上谢洵的目光。
那本《春帐夜语》里面怎么写来着?圆房时应该……越急着想反倒越记不清。
谢洵将盖头放到一旁,再低头看她时,便见她耳根都红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没说什么,转身去桌边倒了盏茶。
盛昭吟看着他将茶递过来,脱口而出:“不是该喝酒吗?”
“脸都红成这样了,还想着喝酒?”
盛昭吟下意识碰了碰自己脸颊,果然烫得厉害。她自然不能承认这脸红有一半是自己胡思乱想闹的,嘴硬道:“这不一样。合卺酒怎么能省。”
谢洵有些无奈,片刻后到底还是将茶盏放下,转而取了旁边早已备好的酒壶,重新斟了两盏酒,一盏递给她,一盏自己拿着。
盛昭吟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了下他的手,心里又莫名一跳。想着不能在这种时候露怯,便强撑着一脸镇定,只可惜酒盏刚一入手,脑子里又开始不争气地翻《春帐夜语》,喝完酒之后呢?书里是不是就……
脸上热意更重了。
谢洵没点破,与她按着礼数喝了那盏酒。
酒液入喉,盛昭吟原本就发热的脸颊更红了。她将空了的酒盏放下,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偏这会儿脑中不成体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连头都不大擡得起来。
为了压住这股莫名其妙的慌乱,她索性先发制人,硬把自己那点心虚撑成了气势。
“既已成婚,我有几句话,须得先同你说明白。头一条,不许纳妾。第二,不许收什么通房丫鬟。第三,不许叫那些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近身。第四,外头若有什么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你自己处理干净,不许叫我烦心。第五……”
一连说到第十五条,别说谢洵,她自己都隐约觉得有些……理直气壮得过了头。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半点没错。
裴韵说过,成婚之后有些规矩须得先立。尤其是男人,平日里瞧着再端方,也不能什么都由着他。驭夫之道,本就该趁早拿捏,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往后才省得麻烦。
想到这里,她底气又足了些,擡起下巴看着谢洵,一副“我就是这样,你听清没有”的样子。
屋里红烛高照,烛影微微一晃,她那张脸原本就被酒意和羞意熏得发红,嘴里说着这样霸道的话,神情却并不真有多凶,倒像只炸了毛还要强撑威风的猫。
“你别觉得我这是无理取闹。既娶了我,自该守我的规矩。”
话说得已近乎较蛮,可谢洵听完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好?”
“嗯,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