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除夕 “小姐，你
这一夜, 京中来的兵马并未浩浩荡荡入通州城。
城门虽开，等来的却只是几支零散车队。有人装成运布的商旅，有人扮作赶脚的劳力, 还有人牵着瘦马，在风雪里低着头进了城。守城官兵只当是年关前赶路的过客, 并未多看。
消息也很快传了出去。
京城派来的兵马还未到，府衙明日才会设宴接风。
夜色深时, 谢洵立在城外山坡上, 听追影回禀完, 目光落向更远处黑沉沉的山林。
“他们今晚会下山。”
副将低声问：“将军如何断定？”
谢洵道：“大雪封山山里缺粮, 朝廷兵马若明日入城，他们今夜是最后机会。”
他说完，擡手指向山坳那条几乎被雪盖住的小路。
“在那里等。”
那条路窄而暗，两侧皆是密林，通州军从前几次围剿, 都只盯着官道和山口, 却不知这条被枯草掩住的小路, 也许才是他们真正来去的暗线。
小路被积雪压得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 两侧荒草枯枝交错，若非熟悉地形的人, 便是白日里经过，也未必会多看一眼。
谢洵没有叫人点火。
众人分散伏在林中, 身上皆覆着深色斗篷, 雪落了一肩, 也无人敢拂。副将跟在谢洵身侧，忍不住又往那条空荡荡的小路看了一眼。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仍旧没有动静, 他心里有些打鼓：“将军，若他们今夜不来……”
“会来。”
谢洵没有多解释。
果然，又过了片刻，风声里忽然夹进了极轻的响动。
副将神色一紧，立刻擡手示意身后人噤声。
黑暗中，几道影子从山道尽头慢慢显了出来。
来的人不多，约莫十来个，皆穿着破旧棉袄，外头罩着寻常百姓的短褐，肩上挑着空担，乍一看，像夜里赶路的脚夫。
可他们走得安静，脚下避开枯枝石块，不似普通山民。
走在最前头的瘦高男子停了停，朝四周扫了一眼。
“大哥说朝廷的人明日才到。”
后头有人压着嗓子道：“消息准么？前几回就是通州军那帮废物，次次叫咱们提前知道，这回可是京里来的。”
瘦高男子冷笑：“京里来的又如何？公子哥没走过山路，进了通州也得先在府衙喝茶。等他摸清路，咱们早回山了。”
身后几人低低笑了两声。
那伙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小路最窄处时，脚步停了。
瘦高男子皱眉朝雪地上看了一眼。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马蹄印，被新雪盖住大半，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等等。”
他话音才落，林中骤然响起弓弦声。
羽箭破风而出，直直钉在他脚前半寸。
瘦高男子脸色大变：“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