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分权 “有些话，
启元殿外, 谢洵匆匆赶来。
方才同朝臣议事，盛家同谢家的门生吵成一团，各不相让。横竖调解无用, 他别先一步离开。
正在殿外等着皇帝召见，不远处, 一道少年身影快步而来。
“表兄。”
“三殿下。”谢洵俯身一礼。
三皇子赵承今年不过十五，眉眼尚带少年气, 遇事极稳, 从不在人前乱了章法。
“皇兄如何了？”
谢洵道：“还没醒, 太医在里面守着。”
“早知道昨日我就该去看他。”赵承神色黯淡, 稚气的脸上又添几分忧心，“我若去了，至少能劝劝他。我知他这些日子心里不痛快，父皇昨日又斥了他……”
“你若想进去看他，等会儿太医退出来了, 我替你说一声。”
赵承摇头：“不了。”
“为何？”
“父皇这会儿必定心烦, 我若进去, 他还得分心顾着我, 我在外头等着就是。”
他忍不住往殿门瞧了一眼，手指在袖中攥得紧紧的。
不多时, 内侍推开殿门，朝二人走来。
“三殿下, 请随老奴入殿。谢将军稍等片刻。”
赵承隐隐不安, 跟着内侍往偏殿去。
偏殿里只燃了两盏灯, 光线不如正殿明亮。
崇文帝立在窗前，身影被灯火拉得很长。听见脚步声，他并未回头：“来了？”
赵承上前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崇文帝转过身来。
灯下, 脸上的倦色渐深，鬓边的白发在昏光里好似落了霜。
“父皇，皇兄他……”
“太医都在看着。承儿，你先回答朕的话。”
赵承垂下眼：“是。”
或许是对谢家总存些忌惮的缘故，崇文帝已有好久不曾细细看过这个儿子。
赵承今年才十五，身量却高，眉眼已渐渐长出端正筋骨。
赵恒病着的时候，这宫里宫外多少道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可他不骄不躁，从未有过失礼失仪的时候。
“承儿，若你皇兄这次熬不过去，你想不想当太子？”
赵承心头一震，可到底不愿说谎。
“想。”他脱口而出，“儿臣若说不想，便是欺君。儿臣读了这些年的书，听太傅讲帝王之道，也随父皇见过群臣，当然想过东宫，想过太子之位。
“可儿臣不是想踩着皇兄上去。儿臣只是想，若有一日真轮到儿臣，儿臣也想做些事。”
崇文帝微眯起眼：“做什么事？”
“儿臣曾随太傅游历，见过冬日里手裂得全是口子还要卖炊饼的老伯，也见过一家五口挤在漏风破屋里，连炭火都舍不得生。还有河边那些脚夫，肩上磨得全是血，歇一日，家里便要断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