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问责 “为了一个
“你说什么?分治京中兵马?”
“是。传话的人就是这么说的。说将军自青州归来, 陛下十分器重,特命他留京掌兵。往后京中诸营,不再尽归谢将军一人节制, 而是由二位将军共同分掌。”
盛昭吟脑中嗡的一声,先前那些羞窘、恼意、连同裴韵方才的打趣荡然无存。
分治京中兵马, 听着像是擡举程俚,可落到谢家头上, 便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
谢洵此前掌京中兵马, 虽未必所有兵权尽握在手, 可皇城内外、京畿巡防, 明里暗里多少都要经他过目。如今忽然添了一个程俚,与他“分治”……
哪里只是添个人分忧?分明是在分他的权,亦是在分谢家的权。
裴韵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自然盼夫君得势,可这份得势若恰好是从谢洵手中剥出来的, 意味便不一样了。
“朝上可还有别的话?”裴韵问。
小厮摇头:“来人只匆匆传了这一句, 说将军还未下衙, 怕府中不知, 先叫人回来报一声。”
裴韵抿紧了唇,片刻没说话。
盛昭吟的心越跳越快。
谢洵今日一早入朝时, 可知道等着他的,会是这样一道旨意?
“昭昭?”裴韵见她脸色白得厉害, 低声唤了一句。
盛昭吟回过神, 手指不由自主攥紧了袖口。
“我得回去, 裴姐姐,我先回府。”
裴韵没有留她:“快去吧。若府里有消息,再使人同我说一声。”
盛昭吟应了一声, 转身便出了院子,急声吩咐:“回国公府,快些。”
谢家近来并未有何逾矩之举,谢洵更不曾流露半点居功自傲。若说圣心忌惮,那也不是一朝一夕忽然生出的。除非……
马车骤然拐过街角,她身子一晃,下意识扶住车壁。
“再快些。”她隔着帘子催道。
一路赶到正院,才刚踏上台阶,她便听见屋中传出谢治压不住怒意的声音。
“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我就该拼死反对这桩婚事!那孽障竟敢自己进言,要分谢家的兵权!他是疯了不成?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王氏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你小点声。昭儿方才去了裴家,算着时辰也该回来了。万一叫她在外头听见了,成什么样子?”
“听见便听见!我不是怪她,我是害怕。我在这里气一气,骂他几句,也就过去了。可伯父那边怎么交代?伯父的性子、手段,你是知道的。谢家几代攒下来的东西,他说让就让,伯父岂会轻饶他?阿洵被他叫去,免不了一顿罚。”
王氏沉默片刻,道:“阿洵既敢这样做,想必不是一时意气。”
“不是一时意气才更可怕!他是早就想好了。瞒着我们,瞒着伯父,连朝上进言都未提前透出半点风声。你说他图什么?”
谢治越想越明白,脸色更难看。
“自从赐婚圣旨下来,外头那些话就没停过。说谢家执掌京中兵马,又与荣昌侯府结亲,前朝后族,两边相连,迟早惹得圣心不安。他这是怕婚事连累了昭儿,怕日后有人借题发挥,索性先把刀递出去,自己砍了这一臂!”
“谢治!”王氏怒道。
谢治正在气头上,哪里收得住。
“他倒是护得周全。可他有没有想过,谢家这些年行事已够小心,兵权是族人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换来的!他说分就分,伯父怎能不怒?他为一个女子,擅自替整个谢家做了决定!”
盛昭吟站在门外,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来。
为了她。
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