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军报 “未写。若
谢洵从前并不怕死。
十五从军, 十七岁第一次出塞,刀锋擦着颈侧掠过去时,他连眼都未眨一下。
那时他只知道, 身后是大晟边境,是粮草, 是百姓,是同袍。主将不能退, 他也从未想过退。
少年时最不缺的, 便是一腔冷硬的孤勇。命在他手里, 随时可以押上赌桌。只要换得胜局, 便没什么舍不得。
可这一次,他忽然有些怕了。
大军入西钺境内后,局势比朝中预想的还要乱。
安硕岐起兵太急,虽围了王帐,却未能一口气压服各部。几支旧部在草原深处观望, 王庭传出的消息断断续续有真有假, 连西钺人自己都分不清哪一道信能信。
乌勒急得几次要带人先冲回王帐, 周赫拦不住, 气得在旁骂他:“二王子,你是回去救人, 不是回去给你叔父送头!”
乌勒梗着脖子不服:“我父王和兄长都在王帐。”
“所以你更不能死在半路。”
谢洵命人将他的马牵下去,又重新布置斥候前探。
那一日风很大, 沙砾刮在甲面上, 谢洵立在营前, 看着远处苍黑的山线静默良久。
夜里斥候来报,说安硕岐麾下一支骑兵绕了北坡,似乎要袭粮道。
他摊开舆图, 让斥候反复确认山口风向和马蹄痕迹,点了两队人马从侧翼绕行。
周赫在旁看了半晌,忍不住道:“谢将军如今谨慎了许多。”
“谨慎不好?”
“好是好。就是从前没见你这样。”
“从前没人等我。”
帐外风声呼啸,火把被吹得一明一暗。
周赫打趣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倒也是。我出门前也答应我夫人,这回凡事听令,不乱来。她若知道我真没犯浑,回去大约能少骂我两句。”
营外,乌勒仍在来回走,走得地面都快被他踩出坑来。
这位西钺二王子实在不是个能等的人。父兄被困,王帐被围,他恨不得一夜之间飞回去。可谢洵压着他,不许他冲,也不许他乱。
乌勒憋了两日,像一匹被拴住的野马,卯足了劲要往外冲,偏偏谢洵一句话便将他堵住。
“你若死在半路,元缇怎么办?”
乌勒立马不吭声了。
夜里,安硕岐手下一支骑兵借着夜色绕到后方,想截断粮道。那支兵马人数不多,却极熟地势,一击即走,显然是要诱他们追入峡谷。
峡谷那头黑沉沉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别追。”谢洵按住乌勒,“收住后阵,令左右翼往外压,斥候绕山脊探路。”
半个时辰后,斥候冒着风雪回报,峡谷两侧果然埋了伏兵。
那一夜,他们没有急着反击,先守住粮道放出假撤退的消息,又在天亮前反设一局,将那支西钺骑兵困在山口外尽数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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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军报传回上京时,已是七日之后。
天阴得厉害,风一阵紧过一阵。王氏屋里的炭盆烧得很旺,窗边插了几枝腊梅,花香被热气一烘,反倒有些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