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邻居】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脸——她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发出那种不像哭声的哭声。
还有她最后那句话:“你也能听见,对不对?”
我能听见。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能力。也许是爷爷遗传的,也许是搬到东瀛海阁之后被逼出来的。但事实就是,我能听见那些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那些困住的人,在喊我。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走到窗边。
3 号楼静悄悄的,月光照在楼体上,冷冰冰的。那部电梯早就停了,门口拉着警戒线,在月光下像一道苍白的伤口。
我想起那只手。
惨白的,小小的,戴着红色平安绳。
它从通风口里伸出来的时候,是在求救,还是在指认凶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个孩子想让我知道什么。
第二天一早,方队打电话来。
“李女士,有空来一趟吗?有些情况跟你说一下。”
我赶到刑警队的时候,方队正在办公室里看材料。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方队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法医的初步报告。死亡时间 年 7 月 15 日下午 5 点到 7 点之间。死因:机械性窒息,凶器应该是绳子之类的东西。脖子上有勒痕,很细。”
7 月 15 日下午。
那天,张子轩在楼下玩,然后就再也没回家。
“凶手有线索吗?”我问。
方队摇摇头:“没有。那天的监控我们调出来了,孩子最后一次出现在画面里是下午 4 点 50 分,在 3 号楼下的花坛边。之后就没了。”
“电梯里的监控呢?”
“电梯里有监控,但那天下午 5 点到 7 点之间,进出电梯的人很多,有住户,有外卖员,有快递员,还有装修工人。一个个排查下来,没发现可疑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孩子是怎么被弄到电梯上面的?”
方队叹了口气:“检修空间平时是锁着的,只有维修工能打开。但我们查过了,那把锁没有被撬的痕迹。要么是凶手有钥匙,要么是……”
“是什么?”
“是孩子自己爬上去的。”方队看着我,“但那上面离地面有三米多高,一个八岁的孩子,够不着。”
所以,只能是凶手有钥匙。
“物业那边呢?”我问,“谁管电梯的钥匙?”
“物业工程部有备用钥匙。但那天进出工程部的人很多,谁都有可能拿到。”方队揉了揉太阳xue,“这个案子,当年查了三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现在重新查,难度还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