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家人却感受不到一点喜悦,反而像这漫天似乎停不了的雪,透着刺骨的寒冷。
白言飞他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他们,姜筱禾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他们不敢出声,只能看着韩文清、张新杰和张佳乐他们三个队里的主心骨。
三个人确实是知道的,姜筱禾一直以来的躲避终于还是被发现了。但这却不是他们能干预的事情,他们并没有立场去主动介入别人的家事。
姜筱禾手里还拿着吃剩一半的糖葫芦,在死一般的沉默里,她竟然对被发现这事平静得过头。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会逃跑、会不知所措,可没想到这些居然都没有,她只是觉得很难过。
看到妈妈在爸爸怀里很难过;看到爸爸明明才从鬼门关里走出来不久,却又为了他冒着风雪赶来很难过;还有哥哥至今没有跟她说别的,只是一味地问她怎么伤的、严不严重、看没看医生,她很难过。
非常地、非常地难过。
姜筱禾低着头,终于开口打破了死寂,对宋屿说:“你们有住的地方吗?”
“有,订了附近的酒店。”
“那你让爸妈先回酒店吧,太冷了,爸又身体不好。”
宋屿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没说话。
姜筱禾内心一片荒芜,声音又小又似乎在恳求:“我队友还在呢,咱们回去再说,行吗?”
她不想自己那么难堪狼狈的样子被他们看到。
宋屿看了韩文清他们几个一眼,慢慢松开手,确认她真的站稳了,这才朝着父母那边走过去。
姜筱禾远远地看着,听不到声音,他们也没有引起什么动静,只是边走边回头看向她,明明看不清眼神表情,可姜筱禾已经感觉到一股烧起来的怨。
直到他们上了出租车,姜筱禾这才转过身,给队友们一个解释。
她故作欢笑,努力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说着自己的叛逆,轻描淡写告诉他们自己是瞒着家里偷偷跑出来的,所以不敢露脸、不敢用真名,最后还眯着眼睛像往日一样轻快地抱怨:“要是爸妈不同意,你们一定要来救我呀。”
听得大家都很不是滋味,想说你别笑了,这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但又没有人会这么说,他们还是喜欢笑着的姜筱禾。
韩文清只说:“有需要我们帮忙的随时说,需要队里出面解释的也告诉我们。”
姜筱禾笑着点头,然后说:“你们快回吧。”
几个人一时间都没有动,满怀心事看着面前强颜欢笑的姑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像偶像剧,这一别就见不到了,漫漫风雪,天各一方。她会继续读书,出国留学,博士毕业,事业蒸蒸日上,有一天他们会在新闻报道里看到一个出色的统计学专家,哦,原来是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熠熠生光。
是挺好的结局吧,可想到这里他们鼻子怎么有点酸呢。
年纪最小的宋奇英最终还是没受住,叫了一声“筱禾姐”,仿佛要留住她。
可姜筱禾就是笑着,冲他们招手,催他们快点上车,说外面好冷,别冻坏了,感冒了多影响比赛呀。
宋屿知道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这时也缓缓走来。一直到她身边,宋屿扶着她的胳膊,看着在韩文清的带领下身着黑红色统一队服的队伍迈开了步子,他忽然听到身边的妹妹大声喊了出来。
“你们记得跟宿管说给我留门啊,晚上我还回去呢!”
宋屿错愕。
大家也顿足,露出些许的惊讶。
霸图的宿舍就没有锁门一说,抢Boss半夜回来晚了也都是常事。
所以姜筱禾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远远地目送大巴车开走,宋屿也叫了车,大雪不好走,还要等好几分钟。
姜筱禾就安安静静吃着剩下的半根糖葫芦,听着宋屿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