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顺着柏油路一路向南,严宽越走越生气。平日去水缸厂巡查,蔡园的管家都会请他进门歇歇脚、喝点茶,再叫个接驳车给他。而今天姓年的黄毛丫头为了给他下马威,没请他坐下喝茶也就算了,两公里的路,竟然让他顶着大太阳走过来?!
回头看一眼黄毛丫头,竟然还一脸淡定地跟着他走?!伤敌一千自损一千。是个狠人。
年黍香一路跟着严宽,走了一公里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工作日一大早,管家会安排高尔夫球车停在主楼门口了。
管家安排完花匠回到主楼,看着门口两辆高尔夫球车,感慨到:小姐越来越爱运动了。
不过这样也好,年黍香安慰自己,也顺便能看看家里的变化。主楼向南500米增设了高高的铁网;外面倒还是高尔夫球场,不过面积缩小了一半,原来沙坑的位置填起来了,建上了板楼,似乎是员工宿舍。各色人群进进出出地向她问好。
自家奢华的庄园爆改成了小区。她甚至怀疑是不是严宽也住在这里。
距离厂房越来越近,一股浓烈的汽油和橡胶混合的味道刺得年黍香捂住鼻子。厂房西边还是一马平川,估计是为了日后其他厂房留地方。不敢想象以后的味道会多难闻。
味道越来越重,年黍香深吸一口气进了厂房大门。预期中的蓝海般的婴儿停/尸/房并没有出现,所谓的“厂房”里停了三架飞机。
“厂房”另一边大门敞开,露出外面宽阔的跑道。
年黍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如果自家安保偷偷配枪,还可以理解为是暗地里不法途径获取。她知道家里有几架飞机停在公共机场,为了方便家里人出行或者公司骨干出差。而私人机场的性质则完全不同。
不加掩饰,如此大的工程项目会被卫星捕捉得一览无余。所以这是必须得有牌照、有资质,才能建成的项目。看来她缺失的五年里,家里已经不止于“财阀”这个级别了。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分不清是自己害怕还是002号兴奋。
随行的人中走出一位中年女人,姿态挺拔,眼角的鱼尾纹透露出她的资历。一名中年男子立即出队跟随她。她们走到年黍香面前,微微鞠躬,伸出右手:“小年总,我是水缸厂基地通勤飞行员,蓝天机组的机长,代号蓝星。这是乘务长阿豪。我们二人代表机组向您问好。以后您有访问水缸厂的需求,可以随时联系我或阿豪。”
还没等年黍香反应过来,飞机已经一路攀升,向着西南方向出发了。
严宽一直黑着脸,面朝窗外背冲她。她正好得以有机会,消化一下这些信息,顺便和本体的记忆对对账。
粮食纠纷,蔡园枪击,火力镇压,修建机场……
只看了个粗略的“预览”,严宽带频发出“啧啧”的声音打扰到了她。
窗外是一片荒芜的景象。黄色贫瘠的土地和大片白色石头的河床暴露在太阳下,大地像是皲裂的皮肤,裂开成一块块的。
她们才刚刚起飞,回头看还能看到蔡园。郁郁葱葱的蔡园像是一个浓郁的黑色素瘤,向外扩散。
而正下方的位置,她记得是北都有名的瓜田。瓜呢?田呢?村民呢?
本体相关的记忆不多,只有电脑屏幕上一行字:经协商,管理者智体降温将从北都郊区瓜庄调水。
“可惜了。”严宽感叹:“我最爱吃瓜庄产的小西瓜了,皮薄瓤沙。”
年黍香:“籽儿多,我不爱吃。”说完闭上眼搜索村民的安置问题,却完全没有线索,本体和002都不知道。问出来应该也不会OOC,于是便装作不经意地向严宽开了口。
他皱皱眉,似乎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最爱的西瓜的种植者何去何从,显然不如吃不上西瓜更令人惆怅。
“不是我负责办的。打了个小官司,给了每人五万的赔偿金吧。”
五万连块风水好点的墓地都买不了。
严宽想了想又补充:“不过现在的话,就可以安排进能源基地了。毕竟也算得上是铁碗饭了。”
“嗯。”年黍香应付着,对于能源基地,本体也只是大概知道是个用人力发电的地方,包吃包住。
飞机渐渐升高,没云,但是通过狭小的窗户也看不到地面。连棵草都不长的山,看了也徒生凄凉。这他爹的就是末日吧。水被抽干了,人被赶走了,能源也被用光了;商人扛上枪了,富人续上命了,穷人的孩子刚出生就被买走了。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阶段,现在为您提供服务。”
在阿豪的指挥下,两名乘务员分别端着两个果盘,分别递到年黍香和严宽面前。
年黍香没有吃的心情,摆摆手让乘务员撤下去。
“小年总还是吃两口吧。”果盘没有拿开,反而又往她面前送了送。
“我说了,不--”年黍香不耐烦地回答,擡头想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要教自己做事,和乘务员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就改了口:“--错。非常好,都是我爱吃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