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
“不不不,我的老天奶!大家冷静一点,放下武器!”年黍香压低声音,用气声喊道。
屋漏偏逢连夜雨,电梯到了酒窖。她又手忙脚乱地连戳关门按钮,防止058听到。
她用手堵住叶柳的枪口:“不是说用你替代!”
又把吕牛牛比手枪手势的手按了下去:“你这手没装武器,别装腔作势了!”
“先一致对外,审问058行不行?”
叶柳收起枪,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年黍香,眯着眼睛说:“我还不确定谁是外呢。毕竟,你不是蔡立强。你是做成他样子的机械体?”
年黍香脖颈发凉,情急之下,不知道哪句话暴露了。正要辩解,叶柳竖起一根手指阻止了她:“不过你说得对,我想先听听布光者大人的说辞。我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打死人的。”
年黍香和年思齐两人走在前面,两人的脚步声在阴暗的酒窖里回荡,被蒙住眼睛、堵住嘴、绑住手脚绑在椅子上的058听到动静立即挣扎起来。
年黍香扶住她的后脑勺,按住她脸朝下,用小锤子伸进茶杯中,轻轻一敲。碎片稀里哗啦地落地,没伤到058的嘴。
“救命啊!救命!”058立即大喊,又猛地扭头要咬年黍香的胳膊。
年黍香立即松手,叹了口气:“你能听到回音吧?”
求救声戛然而止。
“这是酒窖。没人也没信号。”
058停止了挣扎,咳了两下:“你要干嘛?我如果没能准时回到桃花源,教会马上就会派人来找我的。咱们马上就要成为邻居了,没必要因为死了一个下人伤了和气。”
年黍香冷漠地回答:“方管家。”
“啊?”
“被你打死的人,是我的管家。方管家。”
058在眼罩下翻了个白眼:“好的。咱们布光者之间,没必要因为死了一个下人方管家伤了和气。”
年黍香:“她是上等人。去年和我们一家去圣殿参拜了。”
058怔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嘲讽的笑声:“啊哈哈哈哈哈哈!所以呢?上等人?你就因为这个理由私自绑了我?啊哈哈哈哈哈!你没事儿吧?我可是布光者,地位比你都尊贵!我杀一个你家里的下人,还没让你赔我子弹钱呢!”
叶柳握紧了拳头,上前一步。年思齐拦住了她。
“根据教规,上等人及以上都属于真人,生命无价,不可轻易被剥夺。如行为严重错误,需大祭司联合十名不相关的布光者,共同量刑。请问方管家做错了什么,值得尊贵的布光者大人,宁愿违背教规,也要杀了她?”年黍香语气平淡。
“你少拿教规来压我。她用肮脏的嘴,呼出恶臭的气,喷向我高贵的身体。这就是她的罪。”058咬牙切齿地充满厌恶地说。
接着啐了一口:“真人?我呸!依我看就是真人条件放得太宽松了。你家那个管家,出自什么豪门望族吗?龙生龙,凤生凤。一个伺候人的下人而已,鲤鱼跃过龙门还真想跟龙姓了?实不相瞒,每年你们来参拜的时候,我们都嫌脏!你们走了一周,整个桃花源都要天天洒消毒水,非必要不出门。”
“你要是还想住进桃花源,就快点给我解开了。我回去找到等级册,给她改了,这个不难。你今晚的失礼,我也当没发生过。子弹你留着,当个纪念,时刻警戒着自己,别又站错队了。”058边说边冲年黍香的方向点头示意,催促她快点。
叶柳终于忍不住了:“如果等级册可以被随意更改,那么何来秩序?”
听到女声,058愣了一下:“你是谁?年思齐吗?上位者的意志就是秩序。要不我们不爱带你们这些暴发户进桃花源呢?你们富的时间太短,没有家族根基,尊卑意识淡薄。能写在纸上的规则,总能被篡改。只有传承下来的基因、地位、财富,才是不可动摇的根基。”
叶柳上前扯掉058的眼罩,愤怒地举起枪。
“你们?!你们想要造反?!”058惊慌失措地喊道。看到叶柳她彻底慌了。
桃花源间早有传闻,蔡立强没原则,见色眼开、见钱眼开,最近几年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造不动了,才有所收敛。
而叶柳,外柔内刚、绵里藏针,说一不二,极有原则。
更可怕的是,她和她妹妹二人,出身穷苦,一路靠着自己的努力与胆识,搏到了现在的位置。
058深知,自己刚刚那番话,于公于私,都肯定激怒了她。
无人回应058的话,只有橡木桶发出细碎的嘶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