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星
可师雪寂的手一直停在她面前,秦夫人明白,她不按下这个手印,他也不会再让步了。
秦夫人咬咬牙,“……好,我按。”
她按下自己的手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秦夫人居然真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冥冥中,似乎一直连接她和二郎的东西断了。
秦夫人没来由的,有些心慌,但这种隐约的感觉,很快就被心底涌上来的喜悦冲淡了。
“那咱们现在回家吧,去看看大郎。”秦夫人想去拉师雪寂的手。
师雪寂后退了一步,避开秦夫人。
秦夫人也不气馁,“赶紧回去,赶紧回去,大郎现在病得很重,晚回去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李永宁和霍昭对视一眼,霍昭侧头,无声地说,“咱们也去看看吧。”
李永宁怕师雪寂在赵家受欺负,重重地点点头。
*
赵家的宅子不大,大门是五品官常见的黑漆乌头门,墙瓦是灰白色的,进入前庭才看到几根点缀着朱红色的柱子。
赵大郎的院子,在赵家三个孩子之中是最大的,庭前种着几棵桂花树,可惜现下不是桂花开花的季节,桂树上只能感觉到一片浓厚的绿意,像晕不开的墨汁。
秦夫人急着带师雪寂去看赵大郎的病。
师雪寂却在赵大郎的门口停下。
秦夫人回头看他,“快去看大郎啊!”
“秦夫人,我进了这门,为他看病,从此我与赵家诸人,与秦夫人你,都再无关系。”师雪寂一字一句地认真道。
“对呀,咱们不都说好了吗?”秦夫人强颜欢笑。
她想,父母与子女的亲缘,哪那么容易说断就断?二郎离家多年,说这些话,想必只是心里委屈,恐吓她而已。
血缘是她们之间斩不断的联系,这是永远也改不了的事实。
“以后无论赵家发生何事,勿再以亲缘关系相胁,从此以后,我与赵家两不相干,生死无尤。”
师雪寂说完这话,没再看秦夫人,而是一把推开了赵承安房门。
秦夫人好像是被刺痛了,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李永宁很不高兴地瞪她一眼,跟在师雪寂后头进去了。
霍昭无声地摇摇头,长安这么大,这样偏心的母亲也极少见。
赵大郎躺在床上,明明是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可现下却形容枯槁,出气多,进气少。
李永宁拿了张帕子垫在赵大郎的手腕上,去摸他的脉。
“奇怪啊,他的脉气不浮不沉,不像是重病之人的脉搏。”
师雪寂的眼睛里,看到的却是黑中带红的血气,死死的缠绕在赵大郎身上。
赵大郎和那个老妇人有什么关系?他们身上的气,同根同源,如出一辙。
师雪寂在赵大郎的百会xue、风池xue和大椎xue处点了几下,片刻后,赵大郎缓缓睁开眼睛。
秦夫人见赵大郎醒了,几乎是喜极而泣,“大郎,大郎,你可终于醒了。”
这几日赵大郎一直在昏睡,秦夫人晚上守着他的时候,都怕他一睡不醒。
“娘,救救我,救救我!”赵大郎抓住秦夫人的手,“曹爽死了,魏源死了,郑文轩也去了,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了。”
郑文轩……
霍昭看了师雪寂一眼,他们早上审的那个老妇人,便是在郑家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