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室
雁荡山。
一大早,阿宝熬了一大锅山药排骨汤,做了金丝蜜枣八宝饭。
他和师父一人喝了一碗汤,吃了一碗饭,早饭就算是解决了。
现下已经入冬,师父的身体一直不算好,大多时候,师父都只能裹着被子在床上养病。
阿宝很忙,他要负责做饭,打扫观内观外,好在他打小就开始修行,吃的也好,做这些活儿并不觉得累。
反倒是师父,师父身体羸弱,就算阿宝每日精心做饭,他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仿佛随时能被折断似的,叫阿宝看了很心疼。
师兄已经离开半年了,阿宝想,再过半个月都要过年了,师兄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大雪封山,鸟兽的痕迹尽绝。
阿宝难得清闲,他捧着胖胖的小肉脸,开了半扇窗户,趴在窗边胡思乱想。
远远的,雪地中居然真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宝以为自己看错了,用手揉揉眼睛,再去看时,那人影更近了。
“师兄!”阿宝从窗户上跳出来,跑向来人。
师雪寂远远便看见了一个白团子朝自己扑来,一伸手便接住了阿宝。
他掂了掂阿宝的身体,“不错,好像比走之前更沉了。”
阿宝嘿嘿笑,“师兄不在家,我也有好好听师兄的话,每顿饭都吃菜吃肉。”
“阿宝很听话。”师雪寂摸摸阿宝的小脑袋,“师父最近身体怎么样?”
“师父还是老样子,每日离不开床榻,入冬后,天冷了,身体还有些畏寒,整个人看上去更瘦了。”阿宝答道,他轻轻拉了拉师雪寂的衣角,“师兄,你找到救师父的方法了吗?”
“放心吧,找到了。”师雪寂握住阿宝的手,感觉有点凉,“怎么才穿这么点衣服就出来?不怕感染风寒?”
“我刚才在窗边看见师兄,太高兴了,就忘记穿冬衣了!”阿宝兴高采烈地说。
“我就知道,师兄是最厉害的!”阿宝拉着师雪寂去看师父。
屋子里暖意融融,师无咎面前是一个柏木做的棋盘,材质粗糙,做工更粗糙。
棋盘刚做出来的时候,本来还带着毛刺,冷不丁的给人扎出一个小红眼儿,但也许是用久了,竟被盘出了包浆的质感,黄润古旧,摸上去平滑极了。
他大抵是闲来无事,自己和自己下棋,左手黑棋,右手白棋,你来我往,杀至酣时,忘乎所以。
只见师无咎屏息凝神,神情肃穆,食指和中指探进藤编棋瓮里,指尖夹住棋子,轻轻一拈,拿起一枚黑色棋子,左手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气势千钧,势不可挡!
“啪!”
棋子落入天元之位,恰如一颗天外流星飞入浩瀚银河之中,一石激起千层浪。
似是水滴穿石,又似风吹绿野,千变万化,皆在这一瞬之间而已。
师无咎换了右手,拈了白子,正准备自己同自己一决雌雄,又在这千钧一发之间——
“师父,师兄回来啦!”阿宝猛的打开门,外面的风雪灌进来,师无咎打了一个激灵,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白棋到底是输了。
阿宝高兴地说,“师父,师兄,找到救你的办法啦,你有救啦!师兄是不是特别特别厉害?”
师无咎无奈地笑了一下,揉了揉阿宝的小脸,“知道了,你师兄天下第一厉害。”
阿宝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师父天下第一厉害,师兄天下第二厉害!”
师雪寂揉了揉阿宝的脑袋,“我有些冷,你去柴房,为我煮一盏热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