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
抽屉里那块刻着“裴叙”二字的木牌,像一块浸满寒气的冰,死死压在所有人心头。
办公室里死寂沉沉,只剩下空调微弱的出风声,谁都没说话。
裴叙僵在原地,眼神死死盯着抽屉里那块木牌,后背一层一层往外冒冷汗。
他跑遍无数凶案现场,见过血腥、见过诡异、见过亡命之徒,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从骨子里发寒。
荒庙封门、木牌锁罪,那是给陈年罪人准备的东西。
如今木牌刻上他的名字,放进他私人抽屉,等于把他提前列进了清算名单。
全程没人靠近办公桌、没人进过他抽屉、监控全程正常无死角,木牌却凭空出现。
这种神出鬼没、贴身钻缝的威慑,比拿刀架在脖子上更让人头皮发麻。
许清倦神色依旧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上前戴好证物手套,俯身轻轻将木牌拿起,翻来覆去细看纹路、刻字笔法、木料年份。
他半点不受这种阴森氛围影响,冷静得像在研究普通物证,语气沉定
“木料、刻字风格、墨迹颜料,和荒庙封门那批木牌完全出自同一人。
不是模仿,就是他亲手做、亲手放的
“针对性极强,不再是笼统警告重案组,而是定点点名、单独震慑。”
裴叙喉结滚了滚,声音都有些发紧
他怎么做到的?
我抽屉有锁,今早离开还特意扣上了,锁完好无损,没被撬动过半点痕迹……”
“他根本不需要撬锁。”
许清倦淡淡开口
他太熟悉我们的作息、习惯、办公室布局、监控盲区。
想悄无声息放一样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温知妤拿着密封袋过来,把木牌小心装好封存,眉目间也凝着一层凝重
“无指纹、无纤维、无任何残留痕迹,依旧是完美无痕手法。”
他故意留完整木牌、留字迹、留仪式符号,就是要我们看得清清楚楚、想得明明白白——谁挡他清算旧罪,谁就会被盯上。
岑砚指尖抵着眉心,脸色冷得像结了霜。
从匿名偷拍窗外、安全屋凭空落纸鞋、文件库关键卷宗全被抽空,再到如今直接给警员私人物品里放点名木牌。
对方的分寸,在一步步收紧
威慑的尺度,在一次次升级
从警告团队,到恐吓证人,再到精准盯上办案警员。
摆明了就是要搅乱他们的心态、打散他们的节奏、逼他们知难而退,不敢再深挖那张三十年遮罪黑网。
“越是这样,越不能退。”
岑砚擡眼,语气沉而坚定
他越刻意威慑,越说明我们已经挖到了他最忌惮的内核地带。
他怕我们继续往下扒,怕整张黑网连根被掀翻,才会用这种阴诡手段逼我们收手。
话虽这么说,可现实阻碍依旧层层叠叠,没有半点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