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锁
荒村枯井边那只凭空出现的白纸鞋,像一道无声的禁令,压在众人心头。
四人带着从井底石缝里找出的残缺银锁和半片绣纹碎布,沿着山间险路折返,一路警惕身后动静
那道暗处尾随的身影始终没现身,却像一道影子黏在山林里,甩都甩不掉。
回到市局,天色已经擦黑。
温知妤第一时间把银锁和碎布送进物证实验室,做材质溯源、年代鉴定、花纹复原,想从这唯一的对象上,撬开枯井无名女尸的身份之谜。
办公室里,裴叙还没缓过神,一脸后怕地靠在桌边
真是越查越瘆人,路被堵、人被跟、刚摸到关键线索就被当面警告
连重回案发现场复勘都被死死盯着,这哪是查案,简直是在别人画好的圈子里打转
许清倦坐在一旁,翻着民俗古籍和地方旧志,神色依旧淡然,半点不受阴森氛围影响,淡淡开口
“他越紧张这枚银锁,越说明这对象牵扯的内情极深,不止是一个枉死女子的身世,还连着当年黑网最早的那批人脉纠葛。”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脚步声。
二大队几个警员办完外勤回来,手里拎着笔录本,路过重案组门口,探头进来打趣。
“哟,重案组又通宵鏖战呢?
我们今天就处理了个邻里打架、小偷入室盗窃,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哪像你们天天跟诡异凶案打交道,心脏都得练出铁壁。
裴叙擡头白了他们一眼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们去荒村枯井蹲一晚,保证以后老老实实办鸡毛蒜皮的小案子。”
二大队警员笑着摆手,插科打诨两句,就慢悠悠回了自己办公室。
刚闲没两分钟,脚步声再次传来,局长板着脸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叹气,自带又无奈又着急的搞笑憋屈感。
“岑砚啊岑砚,我这办公室电话都快被上头打爆了!”
局长往椅子上一坐,揉着眉心,一脸苦大仇深
连环仪式命案压着没头绪,四起案子悬着结不了,民间流言越传越邪乎,什么枯井阴婚、老宅人偶、荒庙锁魂,传得满城风雨。
“市局、省厅两边轮番催,限期要进展、要说法、要破案节点
我天天被领导点名,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你们倒好,一天天埋头查,进度磨磨唧唧。
岑砚神色平静:“局长,案子牵扯三十年旧罪黑网,人证封口、文件被毁、线索处处被人掐断,不是我们不卖力,是阻力太大。”
“我知道阻力大,我也懂里面水浑!
局长摆了摆手,语气立马软了半截,从严肃催案变成吐槽模式
可上头不管这些,他们只看破案率、看结案进度、看舆论稳不稳。
我一边要帮你们顶着压力拦着外界追问,一边还要被催着要结果,里外不是人。
你们抓紧点,慢慢挖可以,但总得给我拿出点像样的进展,好歹让我能往上头交个差
别让我天天挨训行不行?
岑砚点头应下,承诺会尽快梳理疑点、拿出阶段性进展。
局长又念叨了两句,正要起身离开,走廊里走来一道身形挺拔、气质温文儒雅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得体正装,眉眼温和,举止沉稳,周身透着书卷气,手里拿着一叠跨部门协查数据,正是周叙白。
他脚步从容,路过办公室门口,看见局长和重案组几人,便停下脚步,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谦和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