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遇害
四名伪装成后勤人员闯入市局夺证的打手,被连夜羁押进审讯室后,整整一夜,牙关咬得死紧
无论审讯人员如何突破心理防线、摆出法律后果与从轻政策,始终一言不发,眼底只有阴鸷与麻木,像一群被提前喂定了规矩的死士
他们很清楚,自己背后站着的人,位高权重,只手遮天
只要咬死不开口,出去之后自有生路;
但凡吐露半个字,不仅自己活不成,家里的老小,都不会有安稳日子
凌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深秋的晨雾裹着寒气,贴在市局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凝成一片细密的水珠
重案二大队的办公区,灯火一夜未熄,没有一个人合眼。
裴叙坐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里面沉默抵赖的四名嫌犯,指尖夹着一根凉透的烟
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下颌线绷得紧实
一夜的僵持下来,他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胃里的不适感从昨夜到现在,始终没有真正消散
只要一想起废弃粮库里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泊、周叙白遍体鳞伤的遗体、这群人奉命行凶时的冷酷狠绝,一股生理性的反胃与怒火,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见过太多穷凶极恶的罪犯,见过太多负隅顽抗的亡命之徒,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无力又憋屈
明明人赃并获,明明意图夺证、灭口的意图昭然若揭
可因为背后有高敬山这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这群人敢在堂堂市局办公区公然行凶,敢直面审讯却毫不在意,敢把律法与威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裴队,问了整整八个小时,还是没有口供。”
负责审讯的队员推门出来,声音沙哑,满脸疲惫
他们根本不接话,不承认身份,不承认目的
裴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时,因为长时间久坐,眼前微微发黑,胃里又是一阵轻微的痉挛
他扶着桌沿缓了几秒,脸色愈发苍白,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水
没有口供也没关系,他们闯入涉密办公区、暴力对抗执法、意图抢夺刑事案件内核证物,每一条都够刑事拘留
先依法羁押,慢慢耗。他们能扛住审讯,扛不住背后的人弃车保帅
他比谁都清楚,高敬山如今自身难保,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如何销毁罪证、拦截举报、压制舆论上,这四个被推到台前的打手,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真要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高敬山第一个舍弃的,就是他们
办公区里,温知妤已经把所有鉴定报告整理完毕,装订成厚厚的三册
从周叙白的完整尸检报告、钝器与锐器痕迹比对、脖颈扼痕的受力分析,到金属碎片的材质溯源、徽记归属鉴定、现场血迹的微量物证检测
再到当年三起被篡改的旧案复检报告、苏晚禾枯井案的尸骨二次鉴定结论,每一份文档都盖着鲜红的鉴定专用章
每一个数据都经过三遍以上复核,没有一丝一毫的疏漏,没有任何可以被攻击、被推翻、被定性为伪造的破绽
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色依旧带着淡淡的苍白,眼底的青黑十分明显
从出现场到现在,她已经超过四十个小时没有合眼,可握着笔的手,依旧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很清楚,这些报告不是冰冷的文本与数据,是周叙白用命换来的线索,是三十年来沉冤逝者的血泪,是他们对抗顶层黑暗,唯一能攥在手里的铁证
“所有鉴定文书,全部双人签字、同步入档、内网加密备份,纸质版一式四份,分别封存。”
温知妤把整理好的卷宗推到岑砚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
尸检结论可以完全锁定,死者系被两人以上配合虐杀、蓄意灭口,排除仇杀、内讧、自尽的所有可能
作案人员具备专业控制能力与反侦察意识,和闯入市局的行凶人员特征高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