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陈海就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在秘书小贺的引导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擡手敲了敲门。
手指触到门板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进来。」
里面传来高育良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得到允许后,陈海才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
高育良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烟,面前摊着一份文档,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但高育良显然已经看了很久。
他擡起头,看了陈海一眼,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哀乐,像一潭死水。
陈海站在门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师,我来找你……汇报一下工作。」
陈海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他刻意用了「老师」而不是「高书记」,想用师生情谊来软化一下气氛,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什么老师?」
高育良猛地擡起头,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剜在陈海脸上。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你是反贪局的局长,我是省委政法委书记,这是工作关系,不是私人场合,你连这个都分不清吗?」
高育良轻易地看穿了陈海的心思,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
「是是是,高书记,我来向您汇报一下近期反贪局的工作。」
陈海一看这架势,立刻改口,小心翼翼地说道,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说。」
高育良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
「高书记,关于丁义珍突发心梗一事……」
陈海看着高育良,斟酌着措辞。
「我认为还有疑点,不能草草结案,我有一种直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把那天在医院对祁同伟说的话,又一次说给了高育良听。
「什么疑点?」
高育良擡头看了一眼陈海,目光锐利。
「高书记,丁义珍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突发心梗?他的身体一向很好,体检报告我也看了,没有任何心脏方面的问题,他进了看守所不到两天就死了,这太巧了。」
陈海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急着把压在心里的那些怀疑一口气倒出来。
「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想要杀人灭口。」
「证据呢?」
高育良反问,语气冷静得可怕。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陈海的期望上。
陈海愣了一下,低声说道,「证据还在搜集中,但是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
「一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