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方盯着郑时芙看了很久,看清了她眼底的认真。
他突然安静了下来,良久的安静,听见自己一呼一吸的喘着气。
「进了京城,学会了京城贵女的那一套,想和离?」
郑时芙的指尖轻轻颤了颤,她一字一句的同他说:
「周培方,不是只有京城贵女才能和离的,就像是不止只有郡主才配有尊严。」
然后她听见他嗤笑了一声。
他一下子疾声厉色了起来:「你和离书看得明白吗?」
「你认识你自己的名字吗?」
「我给你吃穿,给你银子,你却还是不识人间疾苦,在那无病呻吟!」
「你又不是郡主,难道和离后,要靠你的皮相去青楼卖身做妓吗?」
他的字字句句钻入耳洞,郑时芙脑子空白一片的愣在了原地。
纵使如今闹到要和离的地步。
她也从未想过周培方会说出这种话来折辱她。
卖身做妓。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心脏钝钝的,那种痛楚无法言喻,也无处宣泄。
剧烈的情绪叫时芙的胸前又溢出湿濡,让她的前襟湿了大片。
偌大的卧房霎时静了下来。
周培方瞧着郑时芙仍旧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
他喉结滚了滚,回过神后,知道是自己一时生气,所以说话太重。
周培方往前迈了两步,又是伸出长臂,将郑时芙揽在怀里。
他将下巴搁在时芙头顶,又是温声细语:「……我不是这个意思。」
「罢了,既然你回来了,就好好照顾小宝。」
感受着周培方温热的怀抱。
郑时芙怔怔的盯着窗外,那层明亮的窗户纸。
看着雨水一点点的打在纸上,又无力的滑落,周而复始。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逐渐的冷了起来。
她知道,这是周培方心底的意思。
他打从心底便嫌弃自己不识字。
但是周培方从前不是这么说的。
从前她在桌边替他磨墨,瞧著书页上的一笔一划,也想要学写字。
毕竟是书生的妻,怎么能大字不识呢?
她想要看懂他日日都在学些什么,念些什么。
想要与他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