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玉的声音波澜不惊。
裴雪舟怔怔地跪在原地,悬而未落的泪还挂在眼眶里。
所有人闻言,都诧异地擡起头。
梁氏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殿下,眼下犯错的是裴雪舟……您怎么用家法处置了茂哥儿呢?」
可裴执玉却缓慢低垂了眼眸。
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本王罚得就是他。」
一片摇曳的烛光中,他眼眸沉沉与裴丰茂对视。
疏离又威严。
仿佛执掌生杀赏罚的神祇,俯瞰芸芸众生。
冷漠而公正,不容违抗。
裴丰茂双手一颤,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殿下的决断向来事出有因,所以祠堂内的众人皆是噤若寒蝉。
不敢言语。
只有梁如云上前几步,亦跪在了裴丰茂的身边。
她喉头发紧地开了口:
「殿下……茂哥儿可是被舟哥儿踹下了湖,怎么能处置了他呢?」
裴执玉缓慢地垂了凤眸。
长睫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淡的阴影。
「梁氏,既然你管教不严,便也不必管了。」
「即刻起收回管家之权,在祠堂跪着吧。」
案上香烟缭绕,烛光垂照。
男人身着朝服,风雨不动地坐在堂前,宽袍大袖自椅边垂落。
满室的烛火照亮他晦暗不明的脸色。
竟叫人分不清香火供奉的究竟是他,还是……他身后层层叠叠的牌位。
「殿下……」
梁如云不可置信的看他。
「您向来铁面无私,如今却要在列祖列宗面前徇私吗?」
甚至为了裴雪舟,宁愿颠倒是非黑白,惩治了她的丰茂!
此话一出,满堂皆寂。
所有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擡头,去瞥裴执玉的脸色。
只听他淡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无关私情。」
梁如云咬紧了牙关,不管不顾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