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一顿,她缓慢垂下眼睫。
她自然也想说——
若是她这负心夫君,攀上的是世间任何一位贵女。
她便能将委屈向殿下全盘托出。
就算殿下不会帮她这个小小的奶娘主持与堂堂状元的和离。
她在这京城之中,至少也会有个容身之所。
可如今夺走她丈夫的是殿下的女儿,是誉王府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
她该如何说出这铺天盖地的委屈?
时芙轻轻叹了一口气。
再擡眼时,眼底也倒是浮现出了些许强撑的笑意。
她在翠翠眼前晃了晃涂满膏药的手指。
「幸好有你送来膏药,又有青书今日来了一趟老夫人的梧桐院,所以我的手指也没有受大伤,马上便要好了。」
翠翠想起要紧事,支吾了一下又是道:「殿下今日是为了小公子而来的。」
「小公子?他又如何了?」
今日时芙瞧他的模样,神清气爽,倒也不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翠翠不去看时芙的眼睛,又是慢吞吞的道:「自然是为了他……喝奶的事情。」
「你就这样去了老夫人房里伺候,连他都不顾了?」
时芙犹豫的瞧着翠翠:「不是老夫人的意思,想要叫他断奶吗?」
「我总觉得这样由着他,让王府的名声难听……」
翠翠一听这话,心里着急,忽然就把实话脱口而出:
「连命都快保不住了,还哪里能管王府的名声?」
时芙眼皮一跳,她诧异的盯着翠翠的脸:「你说什么?」
翠翠回过神,又是露出了一个心虚的笑容:「他戒不掉奶,不就是去了半条性命?」
「我看他食不下咽、寝不安席,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时芙回忆起小公子今早那张欢快的脸。
好像也没看出来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啊……?
感受着胸前的湿濡,时芙心里也有些犹豫。
别说小公子突然断了奶不好受,就连她身上也不好受。
胸前是硬硬邦邦的。
若是不耽误王府名声,她都宁愿亲自去喂了。
又怎么舍得看他茶饭不思、辗转翻折……这样难受呢?
「那殿下如今也由着他?」
翠翠咳嗽了一声,急忙点头:「殿下……定是能理解的。」
时芙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小公子喝奶的事情倒是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