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被表少爷踉踉跄跄地拽出了堂屋。
陈令颐不拘小节,便随意在廊下坐着,倚着一根廊柱。
坐姿散漫,也没什么规矩。
时芙老实地站在他的跟前,瞧着外头的日光。
她的心中其实有些难受。
时芙问自己为何难受……她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分明是下人,受些为难已是常事。
时芙也早知晓表姑娘喜欢磋磨她。
可如今瞧见黄嬷嬷受了殿下的指使,去表姑娘的身边伺候。
她心中竟生出了几分委屈。
时芙努力压下喉间的酸涩,又是仰起头望着眼前的陈令颐。
「方才多谢表少爷搭救。」
陈令颐轻轻瞥了她一眼,瞧她微红的鼻尖,眼底的水光在日光下潋滟。
他微微一顿,又是缓慢地松开了她的袖管。
「此刻在想什么?」
这回倒是没有取出帕子擦手了。
时芙抿了抿唇,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奴婢在想表少爷许诺的婚书何时才能送到京城。」
陈令颐微微挑了挑眉,刚想逗她两句。
瞧见她那副样子,最终难得的耐心:「我已经差了底下人去,来往大概两个月有余吧。」
时芙听见这话,心头一喜,面上也多了几分神采。
她又是急急问:「那表少爷何时要回了江南?」
陈令颐一听这话,忽然笑了。
「还要一些时日吧。」
他外祖家便是在京城,这阵子他除了王府,便是待在了外祖家。
其实他随意一句话,央了外祖,眼前的小丫鬟和离起来便也是轻而易举。
只是他懒得管那么多闲事。
陈令颐想着,擡起头,懒懒地打量着她:「怎么了?关心我?舍不得我走?」
时芙想起这份同乡的情谊,咬了咬唇瓣,忽然就跪了下去。
「奴婢也想回了江南,若是时机对得上,若是奴婢没有死,能否劳烦表少爷捎上奴婢和小宝一段路。」
时芙一字一句说得艰难。
余光瞧见一阵微风吹过青竹,惹得竹叶婆娑作响。
她的眼眶也是更酸了。
殿下喜欢表小姐,对她处处维护。
若是日后这王府是表小姐当家,别说回了锦绣堂碰见郡主。
就算是在老夫人的院子里,恐怕她也是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