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擡眼,便见陈令颐穿着一身绯色暗纹圆领锦袍。
外罩一件月白狐裘大氅,脚步轻快地迈入了小厨房的门槛。
裘毛蓬松如云,随着他的动作轻扬。
衬得他散漫又贵气。
只听他懒散的声音:「你有什么要紧事,忽然把我叫来了这里?」
时芙微微一怔。
陈令颐闻着厨房里甜腻的红豆香,又是往里头迈了几步。
他轻轻挑眉,桃花眼里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便朝着时芙伸出了手。
「是荷包绣好了吗?拿来给本少爷瞧瞧。」
时芙瞧着悬在自己面前的手掌,此刻才回过神来。
狭小的厨房忽然挤进一个人,她觉得身上似乎是更热了。
时芙急忙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身子抵到灶边,又是道:「奴婢没有叫您来了厨房,更没有派人给您传信。」
擡眸瞧见时芙防备的神情,陈令颐微微皱眉。
他连忙转身,要去开身后的木门。
谁知厨房的木门紧闭,无论他如何摇晃,都是纹丝不动。
陈令颐心道不对,脸色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坏了,这门从外头上了锁。」
他又是猛地晃了几下门。
紧闭的木门没有动静,可陈令颐却觉得自己越晃越热。
他解下了身上的狐皮大氅。
可一转头,却见时芙仍旧是抵在灶台边,那双眼眸死死盯着他。
炉子蒸腾,罐里的米粥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在一片热气的蒸腾中,时芙已经热得肌肤有些发红。
她的声音有些防备:「您也觉得热?」
陈令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嗯,有人要害我们。」
时芙听见这话,只觉得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她喘息着,努力叫自己冷静下来:「害我们?为什么要害我们?」
她已经嫁过人,也生过了孩子。
自然知晓孤男寡女被锁在同一间小厨房里,是要怎么害他们了。
陈令颐闭了闭眼眸,只觉得自己的气息也有些不稳。
他分出神去安抚了时芙几句:「你想想,你今日可有吃过什么不好的东西……」
「我也想想……我们吃过的应该是一样的东西。」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时芙猛地转过身。
她抖着双手将灶台上烧着的甜粥端起来,又悉数扔到了水缸里。
热粥遇冷,发出刺啦一声响。
然后她又是咬着唇瓣,取了灶边的草木灰,覆在灶膛里燃烧着的熊熊大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