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鸭子
当年谢延弑父一案人证物证俱在,人证是刘纯,现在已经死了。至于物证那就多了去了,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说完的。
其中最重要的一样物证就是谢康的假药方。
当时谢康的药方是大夫所出,所有药材都是经过谢延之手调配的,所以照理说是应该药到病除。
可事实上没有。
谢康的病愈发地严重了。
原身很快也发现了其中异样,遂将药方偷偷摘录一份,私底下派人到城中各家药房中询问。
可令人意外的是,问出来的每一家都口风一致地说明这药方没问题,里面都是些调和气血,扶正祛邪的药材。
但为什么谢康的身体还是一日不如一日?
当时原身谨慎,把药停了,决意派人到外城另请一位远近闻名的大夫。
后来大夫是请到谢府了,人家也认认真真治疗了,谢康的身体也确实有所好转。
可不到半年,那大夫说要回家奔丧,让谢延自己跟着新药方治疗。
再后来,谢康病重死了。
回想这一段过往,谢延还真忍不住疑惑。
这样的视角来看,好像也确实是每次留着个药方后就处理不来,谢康就每况愈下。
可不应该啊?原身明明有按照药方仔细煎药照顾谢康,所以问题出在哪里?
现在谢延至少可以排除原身有意弑父的可能性,那么她直觉必然是这药方出了什么问题,只是没被查出来而已。
按照这个逻辑,她有理由怀疑两次的大夫都是受人指使蓄意坑害谢康的。
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在她尚未想象到第三条路数的时候,这道题就是简单粗暴的排除法。
大道至简,想那么多干嘛?
而且话说回来,其实谢延本也不该认得这白可芸的。
但坏就坏在当年刘纯刚告发谢延没多久,碇城城郊就发现了两具尸体。
好巧不巧,两具尸体居然正好就是先后来谢家给谢康治病的两位大夫。
这种情况怎么能不让人心里犯嘀咕?
先前第一位大夫,也就是白可芸的丈夫,他本是碇城人,死在碇城无可厚非,但第二位不是出城奔丧了吗?为何还会出现在碇城?
更令人不愉快的是,杀死大夫的凶器找到了,正是原身从前喜爱的一只簪子,且官府在第二位大夫的尸体上还发现一封血书,全文都在指控谢延弑父,罪不容诛。
两个大夫的尸体一被发现,消息就跟插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碇城。隔天谢府门口就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甚至有人把白可芸拉到门口,要求她起事给自己的丈夫讨个说法。
白可芸是第一位大夫白军的妻子,为人处世平淡如水,除却被人拖到谢府门口一次后也再没主动闹过事,只等官府通知。
但当时她不追究,更是遭到了所有人的诟病,对于这事,原身还是对她心存怜惜的。
不过原身当时尚且自身难保,也没办法再帮衬到这个妇女。
思绪漂回眼前,谢延还是忍不住奇怪,为何这人当时不闹?
可但凡是个碇城人都知道谢府的油水有得捞的,说难听点,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简直巴不得家里出点事都是谢府的责任。
只要能从谢府得到一些赔偿,那高低也能解决寻常人家三年五载的温饱,白可芸有这么个条件怎么不去讹?
是单纯地性格使然,还是她本来就知道些什么?
望着白可芸端着托盘站立于一边,托盘却微微向右侧一偏,她的左手像只摆设一样虚虚扶着盘延,谢延忍不住双目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