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可爱
谢延踏风而去,身后追兵无数。她五指成拳,里面紧紧攥着一枚玄玉。
玄玉轻巧,拿在手上没什么重量,但对于此刻的谢延而言却重于泰山。
这是拳窑的信物,封竹辛拼死掩护她逃出去,是让她带着信物,带着拳窑的人杀回来!
“簌簌簌——”
身后暗器破空而来,谢延足尖轻点,腰身横侧,尽数躲过飞来的暗器,随即整个人稳稳当当地落地,往碇城的城郊逃去。
城郊山林复杂,最适合用来躲追兵,谢延曾经上来探过几次路,此刻刚好把人引过去……
好不容易把身后的追兵尽数甩开,谢延长出一口气来,心中还是不免疑惑为何梁安能查到城西那间宅院?明明他们已经万分小心了。
谢延略微摊开手掌,那枚玄玉静静躺在其间,已经被她的掌心捂热了。
月光照耀下,玄玉泛起淡淡的幽光,方才封竹辛面露痛色的表情历历在目,谢延不禁深吸一口气,将信物再度收好。
拳窑的人在醒神节巡舟当天夜里就被封竹辛私下里散了,他们或藏匿于市井,或混迹于庙观,等到官府派人突袭拳窑时,反倒扑了个空……那些人倒没被石衷那件事牵连。
可这就苦了封竹辛,现在落到梁安手里,若不抓紧时间回去救,怕是没几天活头。
谢延甚少对什么人有什么特殊的情绪,甚至于在这个世界,她本觉得一切都是虚无,就跟打剧本没什么两样,该杀杀,该救救,为原身平反冤屈后她就甩手滚蛋,哪里需要这么多意气用事?
但这回,谢延手刃一个人的心思达到了顶峰,梁安不死,她难解心中愤恨!
此夜无眠,谢延藏身于密林之中一动不动,神经紧绷,静候追兵退去,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走出林地。
她粗略地处理了一下身上的大小伤口,再次缩骨乔装一番才转头往碇城的方向走去。
新仇旧恨,她要梁安拿命来抵!
……
再到碇城,已然满城风雨。
灵主勾结拳窑东家意图在醒神节捣乱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就传遍街头巷尾。
谢及玉有负神恩畏罪潜逃一说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大街小巷都贴满了谢延的通缉令。
谢延这次又扮做另一副模样,连江玉剑都被她连着剑鞘用粗布裹了一圈又一圈,倒是暂时无人认出。
她立于一处巷口,抱臂扫向墙上贴着通缉令,心中满是不屑。
“前灵主谢及玉乃谢家长女谢延,此女狼子野心,勾结拳窑之主,欲犯上作乱,置碇城百姓生死于不顾……有能生擒此人者,赏金万钱;有能献上首级者同赏……”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站在谢延身侧,用稚嫩的嗓音奶声奶气地读着墙上的通缉令,读完之后好奇地拉了拉谢延的衣摆:“哥哥看起来好厉害,是来捉拿这个通缉犯的吗?”
谢延低头看了一眼这人,不做言语,把衣摆扯回来后径直离开。
不料那小孩不退反进,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哼哧哼哧地跑到谢延身侧:“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啊?……”
谢延不予理会,小孩子玩心重可以理解,跟一会儿发现根本没人理他就会自己跑了。
正寻思着,谢延加快步伐往前走,打算绕一绕路,先去找拳窑的二当家。
但谢延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孩居然跟了她走了两条街,就像脑子被搭错筋了一般穷追不舍,这就让谢延心里泛起了嘀咕——
她看起来像是那种知心大哥哥吗?
呃——好吧,以前确实是,但现在她根本就没那个心思去哄这种来路不明的小孩好吧!
谢延脚步猛地一顿,那个小孩像是没料到她会忽然停下来一般,一下子没刹住车,整个人直接撞到谢延身上,“嗷”地一声捂住了被撞疼的鼻子。
听着对方抽抽搭搭委委屈屈的声响,谢延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板着脸望向那个小孩,劝道:“回家吧,不要随便追着陌生人跑。”
这小孩却跟没听懂一样,对着谢延咧嘴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