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疫起
兰苑的主卧中,封竹月掐着江柏的脉搏有一会儿,眉间一皱,直接擡手将江柏的袖子往上挽。
谢延紧跟着擡眼一看,心下一惊:“这是什么?”
但见江柏的手臂上长出密密麻麻的红疹。
封竹月没说话,而是又将手伸到江柏的衣领处,一把扒开,发觉江柏的胸口上同样生满了红疹。
“时疫。”
“通体发寒,生满红疹,失去意识……病症大致有方向了,但源头我得再查查。”说罢封竹月擡头望向谢延和封竹辛:“你们先避远点,可能会传染。”
封竹辛一听这话急了:“那阿姊你怎么办?你也可能被传染啊!”
封竹月剜了封竹辛一眼,面无表情道:“我是医者。”
“医者也会病,也会死!阿姊,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你!”
封竹辛一句话把封竹月噎住了,她知道弟弟是关心则乱,但既为医者,自然免不了要涉险行医。
“江神大人现在无法力傍身,他的状况离不开人,你们走开吧。”封竹月低着头,一面为江柏整理好衣物,一面催道。
这回她没再擡头看封竹辛,也或许是不忍。
而封竹辛见她不为所动,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要跟封竹月硬刚到底,他才不管谁有疫,他只想要封竹月能够寿终正寝,是以封竹辛此时甚至都想一个手刀先敲晕再把人带走拉倒。
两人无声地对峙许久,一旁忽地一个声音打破沉默。
“我来吧。”
许久未说话的谢延忽然开口,另外两人皆是一愣,就见谢延轻轻接过江柏的手,为他调整好袖子,温声道:“我有江柏的法力护体,百病不沾身。”
“可是——”封竹月还待说什么,就被谢延打断了:“竹月姐,这时疫有眉目了吗?以你的医术……可以对症制药了吧?”
“可以是可以,但你这样还是不妥。”封竹月皱眉答道。
“没问题的,我来吧。”谢延说罢大手一挥,将封家姐弟驱出屋外。
屏退旁人,屋内瞬间冷清下来,谢延一面帮江柏整理衣物,一面尝试将法力灌入江柏的体内。
她模仿之前江柏为她疗伤的样子,明明照葫芦画瓢,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得要领,连她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
“好端端的,怎么说病就病了呢?”谢延看着江柏没什么生机的脸,不禁低声抱怨一句。
“我还想着跟你一起办学堂呢,这下好了,你这么一倒,我哪里还有心思忙这个?”
谢延也顾不得对方能不能回答,只是她真的从未见过江柏这幅模样,忍不住要碎碎念:
“你不是神仙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还有你啊,法力都渡给我,为什么不教教我怎么用呢?害得我现在都不能帮你祛病了。”
“……”
抱怨声一句接着一句,但自始至终没人回答,讲到后面谢延自己都哽咽了。
她好像从来都没意识到江柏对她来说似乎还挺重要的……
一个晚上的时间,谢延几乎没睡,一直在想办法给江柏渡法力护身,这才勉强将江柏身上的红疹消去。
江柏还没醒,但气色好了不少。
而另一边,谢延的眼白爬满了红血丝,人也恹恹,低头轻吻江柏的手背,这才动身走出兰苑。
既然连江柏都招了时疫,那大概率碇城的普通百姓也逃不了。
古代背景,经济跟不上,社会保障比现代弱得不是一点半点,这种条件下疫情一旦爆发,千金难求医,寻常人家根本等不到国家兜底就已经死了一大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