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去婢1倾心
一见倾心是什么感觉?梁涣之从前认为这只不过是古人为了掩饰见色起意而有意美化出来的托辞,他向来对此嗤之以鼻。
但直到见到了望舒后,他才开始真正理解这个词背后所指——
梁涣之自出生起到现在虽然只有短短十七年时间,但家世使然,他见过太多太多美好的人事了……脑海中也曾将其相叠加,堆砌出一个焕丽的虚影。
然而虚影终究虚幻如泡沫,可望不可即,让他心生向往的原因想来不过是雾里看花美三分,左右都求不得,那不如干脆藏在心里,只作为念想便罢了。
梁涣之都已经有这般觉悟了,可他就是独独没有预料到,这个他臆想出来的虚影,会在茗香楼上的惊鸿一瞥中,有了实体。
梁涣之直到这回才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一见倾心……自那起望舒便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尖上,朝思夜想,魂牵梦绕。
“涣之?”
“唉——”梁涣之卜地回过神来,余秀材正伸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最近怎么一直走神?昨夜没休息好吗?”
听先生提问,梁涣之站起身来躬身行了一礼后才开口解释道:“昨夜梦魇,有劳先生关心。”
“梦魇啊……”余秀材听完思考一阵无果,只得摆手示意他先坐下,并自发地为他开脱道:
“年轻人读书还是要注意休息,切莫急于一时。”
梁涣之点头称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后方才落座,并强逼自己把精神头儿都集中在余秀材的讲学中。
这下就算梁涣之有再多心思也不敢于课上走神了,他唯恐一个不小心让心中佳人揭露于众。
其后几日,梁涣之无事之时便会不自觉地会往茗香楼附近走去,倒不为别的,就是想再睹望舒容颜。
但说到底还是时运不济,饶是他在那条街逛再多趟也没再见到望舒。
比如今天,眼看着天色将暗,梁涣之便知道今天又要跑空了。他苦笑一声,独自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忽地,他余光一闪,目光被身旁一家小贩摊上的玉簪所吸引。
玉簪莹润,如月光般皎洁,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此物与望舒十分相配!
一旁的小贩眼尖,见梁涣之身着上品衣饰且相貌不凡,便知来人不简单,忙开口揽客道:“客人眼光独到,这可是外城上好的和田玉雕刻成的,品相极佳!”
梁涣之心中一喜,忙伸手去取,打算就近再仔细看看。可他的手伸过去摸到的却不是冷质的玉簪,而是一只纤细温热的手。
这一摸就知道是女人的手,梁涣之浑身一僵,忙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一面转头向身旁抓玉簪的人,正准备跟对方说道说道:
“方才抱歉,但苍天有眼,这玉簪确实是我先……”
“嘶——”
梁涣之倒吸一口凉气,方才的话还没说完整就堵在喉间吐不出半个字来——
他这一偏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流转星眸,目光虽总是藏着一分若有似无的忧郁,但瑕不掩瑜,反而给整体缀上疏离的美感。
这人的双眼过于夺目,令人难以忘怀,是以尽管对方面上覆着一层纱,掩去大半容颜,但梁涣之还是一眼认出来人是谁——
这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望舒吗?!
梁涣之的目光登时挪不开了,他喉结略微滚动,隔了许久才磕磕巴巴道:“咕……姑凉,你也喜欢这个?”
话一说完梁涣之恨不能一巴掌把自己扇醒!怎么说话的?平时出口成章的那股子劲儿上哪去了?!他恨死自己这幅怂样了!
或许是被他这幅反应逗笑了,望舒听完他这话后眉眼弯弯,面上的忧郁之色登时减半,让人看了如遇春生。
“自然是喜欢才会拿来看啊?”
她的声音和想象中一样好听,尾音微微上扬,似乎还带着笑意。
梁涣之听对方这么说,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钱袋,一股脑地全拍到小贩的摊上:“老板!这簪子我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