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老
等到两人携手走到谢家大堂时,梁涣之桌上的茶都已经换第二壶了。
“久等了,不好意思。”谢延人未到声先至。
梁涣之闻言随手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本是要应酬几句好话,结果刚一擡眼人都看呆了。
“你们——”
梁涣之欲言又止,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延跟这位江神关系匪浅,但今天确实是他们第一次以这般模样见人。
他没必要过问什么,说多错多,何况现在这两个人都不是他梁家惹得起的,人家爱怎么样怎么样,他个外人无需再生事端。
“江神大人,灵主,今日涣之特代表梁家来解决两家财物纠纷一事。”梁涣之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道。
谢延与江柏手牵着手,双双落座于谢家大堂的主位,江柏没说话,静默地把玩着桌上的茶具,明摆着只是来旁观,不作任何干涉。
谢延目光自江柏身上轻轻掠过,移至梁涣之身上,只点头道:“你且细细说来。”
“从前自谢家获取的财物梁家愿尽数归还,用以充当抵抗时疫的物资。”
梁涣之说得信誓旦旦,但谢延还是持观望态度,她伸手转动着戴在指节上的江神信物,问道:“依你所言,那钱梁家要捐还是要还?”
“半捐半还。”
“还多少?捐的又要怎么捐?以谁家的名义捐?捐给谁,捐的钱用来干什么?”
谢延一连好几个问题抛出,这事关系到钱,她势必刨根问底。
“咕噜咕噜……”
细细的水流声打破大堂中肃杀的气氛,谢延和梁涣之都是一顿,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江柏正把一个茶壶举过肩高,茶线拉得如火如荼,丝毫没注意到几束诡异的目光正在朝自己观望。
好呆好可爱……
谢延看着江柏目不转睛地盯着茶水看的样子瞳孔骤然放大,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场合不对,只得赶紧收拾心情正过头来继续与梁涣之商讨财物之事。
梁涣之扯了扯嘴角,但没敢多说什么,只轻咳一声答话道:“本次统计钱财一千万两,其中五百万两置备于梁府钱庄,灵主可凭借谢家主印随时派人去取。”
“捐就捐给官府,让官府增派人手购置一切刚需物资,同时也开仓济粮,力挺碇城百姓安然度过时疫。”
问题虽多且密,但梁涣之依旧对答如流,他好歹也曾是碇城第一才子,倒不至于被几个问题吓怕。
只不过谢延听着还是不放心:“你如何保证官府能够将钱款落地于抗疫?”
听到这个问题梁涣之也不急着回答,只伸手拿过桌上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物资流转期间灵主可实时跟进。”面上从从容容,一副任君查看的样子。
“口说无凭,我如何相信这不是你的一面之词?”谢延说着双目微眯,眸中通过一丝审视的意味。
梁涣之定定地看着谢延的双眼,勾唇浅笑一下,自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梁家详细的举措都尽数撰写在此,还请灵主和江神大人过目。”看来他早有准备。
守在一旁的陈临反应很快,当即俯身靠近,双手取过那份文书,转而递予谢延。
谢延接手文书后摊开仔细研读,其间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她一时间竟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梁涣之办事可以啊?原先她还以为对方可能会随着梁家人跟她周旋一通,将钱款一事不了了之,岂料这次他真的说服梁家那一大帮子人来了?
正思付间,江柏的那杯茶水已经倒好,看着成品自我感觉良好,遂暗搓搓地将其往谢延的手边推了又推。
谢延想都没想地拿起来送到嘴边。
“嗯?”
只抿了一口她就眉头一拧,将茶杯举到面前又确认了一番——
这味道……货不对板啊,这玩意看着卖相不错,怎么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