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方
顾不得这么多,谢延当即将手中粉末拍干净:“钦骊大伯,先感谢您给的信息,可是我赶时间,有空再回来给你收尸嗷!”
说罢火急火燎地往祭台的方向赶去。
为什么碇城这一连串的事情总有逻辑不通的地方,第三个势力到底是何方神圣,现在已经很明朗了。
十五年前江钦骊主推删减礼制,在尚未继位的时候被推入碇江,身首异处,沦落江家暗室的看门狗。
六年前梁涣之受《凰权志》影响有意想发扬其中内容,为女子发声一二;可他后来被引到红云坊对风尘女子一见钟情,因变故一蹶不振。
一年前的谢康与原身为了兴女学,一个被设计药死,另一个惨遭沉江。
半年前的“谢及玉”是外乡人,于拳窑中一战成名后没过多久就被人诬陷盗取南红朝珠;好不容易在碇城站稳脚跟后又因受江神青睐选为灵主而被视为梁江两家眼中钉肉中刺,再然后就被指控在碇城犯上作乱,一朝成为全城的通缉犯。
数年来的各种异变层出不穷,但现在罗列到一起后却能很明显地发现其中的规律……
对了!别忘了还有封竹辛。四年前他一手兴办拳窑跻身碇城三家之中,成为碇城那几年间最大的变量,他最后也是因着石衷发狂一事而被江钦平和梁安借故通缉的。
线索都推到这里,那还有什么是看不懂的?
这个“第三势力”,一直蛰伏在碇城,消除每一个变量,企图让碇城一直维持原本的秩序,让百姓对神的信仰与世长存。
江家四子,其中长子江钦骊,次子江钦平,这两兄弟的兴家理念完全不同,一个激进改革,一个守旧迂腐,所以他宁可忍痛割爱除去一个后人也要将符合自己期望的江钦平扶上位。
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偏颇执念,连具有血缘关系的后人都能下得了手,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要是知道江柏将法力渡给谢延,他怕是要气死了吧?
还有一个,时疫是由城北江家的坟墓中一具被刨出来的尸体引发的,那这事十有八九也是他干的!
引发全城骚乱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为了阻止女子学堂建成吗?
可实际上时疫一事反而给了一个她们创建月医堂的契机,甚至还从中攒了一波人品……
谢延越想越是焦灼,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等到出了地底暗道,才惊觉外面太阳已经落山了。
她绝对不能再放着江柏与他单独碰面,此人丧心病狂,指不定会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有没有可能,他这么做是为了倒逼江柏收回法力呢?
耳边风声呼啸,一个念头忽然在谢延的脑海中闪过,惊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对!
江柏不是渡劫吗?
法力要是能自己收回来的话江柏为什么不回收?如果神明没有完成守护碇城的职责的话,是会受到神咒反噬的没错吧?
想到这里,谢延好像确实见过江柏身上水纹显现的样子……那个时候他很痛吧?
可他为什么不说?!
江柏如何能百分百相信身负法力的谢延会挺身去救碇城百姓而不是袖手旁观?
他想干什么?
谢延心中无端升起一种不祥预感,右眼皮狂跳,整个人也在直打怵。
不行……还得再快些,还不够快……
寒冬腊月,碇城的风就跟夹着冰片一般,又利又猛,刺得人寸步难行。
谢延好不容易赶到碇江边的祭台处,却发现这里早已人满为患。
谢延鹤立于毗邻的屋檐边往下望去,但见祭台下方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整条大路被挤得水泄不通,就是这种情况下还有人铆足了劲儿要往前排冲。
毕竟这可是江神亲自坐镇宣讲,寻常人家终其一生也见不到江神显灵,这次机会千载难逢,他们势必是要一睹其风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