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书房。
秦王捏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听着心腹的回报,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他当真这么说?”
心腹垂首恭敬道:“回殿下,定安侯府的王管家亲口所传,原话是:鱼已入网,只是网有疏漏,需寻能工巧匠修补。侯爷还附上了一份名单。”
说着,心腹呈上一张薄薄的纸。
秦王展开一看,上面罗列着三部之中几个看似不起眼的官员姓名,后面却用朱笔细细标注了他们与东宫千丝万缕的联系。
“好个裴砚声。”秦王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这是嫌本王动作太慢,亲自递刀子来了。”
心腹低声问:“殿下,那咱们……”
“他既然抛出了橄榄枝,本王没有不接的道理。”秦王站起身,走到窗边,“你去告诉王伯,就说本王府上的工匠技艺精湛,最擅长修补罗网,让他尽管放心。”
“是。”
秦王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裴砚声此举,既是寻求帮助,也是一种试探和纳诚。他将太子在三部安插的棋子名单送来,是送给秦王一份功绩,让秦王能在朝堂上精准地打击对手。
而他自己,则能借秦王之手,拔除那些不断构陷他的小人,一石二鸟。
这位定安侯,果然不是甘愿任人宰割的主。
“去吧。”秦王摆了摆手,“顺便告诉侯府,长宁在府中多有叨扰,本王改日亲自登门致歉,也顺道……看看我那未来的妹夫。”
这桩盟约,算是彻底结下了。
……
三房的西厢房内,云子矜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一头青丝。
贴身丫鬟青儿从外面端了碗汤羹进来,小声道:“姨娘,这是厨房新炖的银耳莲子羹,奴婢特意吩咐给您留的。”
云子矜从镜中看着她,淡淡道:“有心了。”
青儿凑上前,压低声音:“姨娘,奴婢刚才去前院,听见下人们议论,说侯爷派去查云游商人的小厮回来了,查到了一点关于醉梦散的线索。”
云子矜梳头的手一顿。
“哦?说来听听。”
“听说那药粉,源自南疆一个极隐秘的部落,寻常人根本弄不到。京中唯一能接触到此物的,只有常年与南疆通商的几家大药行。”
青儿的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兴奋:“姨娘,这可是个好机会!只要顺着药行查下去,不就能揪出赵惜玉那个毒妇了吗?到时候您把这消息告诉二夫人,她定会对您另眼相看!”
她跟着云子矜很久了,如今进入了府邸,心中自然高兴,就等着也跟着享清福了,对于府邸里的事情,她几乎清楚。
云子矜却缓缓放下了梳子,拿起一支素银簪子,别入发间。
“你以为,二夫人想不到这些?”云子矜看着镜中自己那张艳丽却冰冷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她既然派人去查我的底细,就证明她根本不信我。我若是此刻上赶着去送消息,只会让她觉得我别有用心。”
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呢,因为她一开始就派人盯着江月凝了,瞧见她的人去了自己之前住的地方。
来之前,她早已经布局完整。
“那……那咱们怎么办?”青儿有些泄气。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云子矜站起身,走到窗边,“她不是想看吗?我便演给她看。”
她顿了顿,吩咐道:“你去,想办法不经意地让于氏院子里的丫鬟知道这个消息。”
青儿一愣:“告诉三夫人?为什么?”
“因为这府里,唯一一个二夫人肯信,又真心帮她的人,只有于氏。”云子矜的眼神里透着精明,“消息从于氏的嘴里说出来,比从我嘴里说出来,可信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