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们队伍救了个城里人。」江晏轻描淡写地说道,「她给的谢礼,每人十两。」
余蕙兰一个一个地数着,一遍又一遍,冰冷的银块被她捂在掌心,渐渐染上她的体温。
「十两……十两银子!」她喃喃着,只觉得一阵阵眩晕。
这足够买多少粮食?
多少厚实的棉布?
「嫂嫂,」江晏看着捧着银子发愣的余蕙兰,蹲下身,将她的手捧在眼前,「有了这些钱,我们去买最好的冻疮膏,去买能遮风挡寒的棉衣和厚被褥,我们不用再挨冻了。」
说着,他想起守夜人营地那暖和的火炕,接着说道,「我们在家里盘个炕,买够烧一个冬天的炭回来!」
余蕙兰从震撼中回神,她看向江晏,泪水再次决堤,她用力点头,泣不成声:「嗯!奴家……奴家都听叔叔的!这些银子……够了……够了……叔叔别去当守夜人了……这些钱,够了。」
江晏心口一窒,站起了身,揉了揉她的发顶:「傻话,这点银子可不够。」
他顿了顿,闻到淡淡的香味,「嫂嫂,我饿了。」
「啊!奴家这就去盛粥!」余蕙兰慌忙抹了把脸,脚步轻快地奔向灶间。
很快,一碗热腾腾、熬得浓稠的肉粥端到了江晏面前。
江晏捧着碗,大口喝着热粥,暖流从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驱散了寒意。
余蕙兰就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一个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不时擡眼看看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眉眼间满是满足和安宁。
江晏放下空碗,满足地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对面小口啜粥的余蕙兰,脸上露出笑意:「嫂嫂,还有个好消息。」
「嗯?」余蕙兰擡起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气。
「营里特批,我们休整三天,不用去守夜。」
「啊!」余蕙兰惊呼一声,手中的碗差点没端稳,「三天?叔叔,是真的吗?」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点亮的星辰。
「嗯,真的。」江晏用力点头,确认道,「而且,每人还发一身新制服,不过我还没去领。」
「太好了……太好了……」余蕙兰喃喃着,「叔叔可以好好歇歇了……」
他看着江晏那一身血衣,连忙道,「快,叔叔把衣服脱了,奴家弄热水帮叔叔擦洗,然后好好睡一觉。」
江晏确实感觉身上脏兮兮的不舒服,闻言顺从地将沾满血污的衣服、裤子除去。
余蕙兰羞的不敢细看,连忙去端来早已备好的热水,先替他洗了脸和满是污血的头发。
然后换了一盆,拧好布巾,仔细地替他擦拭后背、手臂。
当擦到左腿外侧时,余蕙兰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颤抖着抚上那道已结痂的长长爪痕。
「这……还说不是你的……」她的声音瞬间哽住,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砸在江晏的腿上。
眼前浮现出他浴血搏杀的模样,心口一阵抽痛。
「真不碍事,嫂嫂你看,都结痂了,」江晏连忙握住她的手腕,温声安慰,「用了好药,过两天就长好了,一点不疼。」
他跺了跺脚,一副轻松的样子,「你看,活动自如。」
余蕙兰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又看了伤口几眼,确认那痂痕坚实,这才稍稍安心,继续轻柔地擦拭。
擦洗完毕,江晏顿觉浑身清爽。
「叔叔稍待。」余蕙兰脸上泪痕未干,快步走进里屋,从木箱中取出了一样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物事。
「叔叔你看。」她献宝似的将手里的东西展开。
那是一条素白棉布缝制的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