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踩着积雪,踏进守夜人营地时,就听到赵大力的粗嗓门:「豆芽菜!磨磨唧唧的,属娘们的?」
江晏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给一个男人送内裤才不尴尬。
赵大力那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又往他裤裆瞄,嘴里啧啧道:「新皮改得挺好,穿着挺精神啊……」
「赵头儿,」江晏没等他话说完,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件叠好的素白棉布内裤,直接塞进赵大力手里,「给你的。」
入手柔软厚实的触感让赵大力一愣,眼睛瞬间瞪圆了。
「嘿!他娘的,老子稀罕你小子。」赵大力脸上的蜈蚣疤都乐得扭动起来,声音拔高,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守夜人好奇地张望。
「……」
赵大力哪里还忍得住,一把扯开自己腰间的腰带,竟是要当街换装。
「老子试试。」他一边扒拉着自己那条兜裆布,一边拿着内裤比划。
江晏嘴角微抽,侧过身挡住一部分视线。
只见赵大力三下五除二,把那素白内裤套上,大手在上面摸了又摸,感受着那包裹严实又丝毫不妨碍活动的舒适感。
「好,真他娘的好。」赵大力提上裤子,扎紧腰带,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又做了个深蹲,脸上全是兴奋,「这玩意儿穿着是真舒坦,不勒鸟,不磨裆,哈哈哈。」
他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江晏肩上:「算老子欠你个人情。」
赵大力咧着嘴,显然对这内裤满意到了极点。
江晏跟在脚步生风的赵大力身后,推开了二队营房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汗臭和脚臭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比屋外的寒风更令人窒息。
赵大力扫了一圈,立刻察觉不对,眉头拧成了疙瘩,蜈蚣疤都显得更加狰狞。
「石头呢?怎么不见人影?」
一身脚印的陆小九浑身一颤,猛地擡起头。
那张憔悴的脸惨白如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里面全是惊惶。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赵大力,眼泪「唰」地一下决堤而出。
「赵头……头儿……石头哥他……他没了!」陆小九哭着道:「钱……钱也没了……都……都被抢走了!」
「什么?」赵大力瞳孔骤然收缩,一步跨到陆小九面前,巨大的身影几乎将少年完全笼罩,眼里露出骇人的凶光,「怎么回事?给老子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
陆小九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前……前几天……分到了那十两银子,今天我和石头哥结伴去集市给家里买东西……」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刚……刚买好东西,就被……被几个人给盯上了……他们故意撞上来……说我们碰脏了他们的衣服……要赔钱,我们……说身上钱都买了东西……没钱……」
陆小九的声音充满了悔恨和恐惧:「他们……上来抢……石头哥拔了刀,结果那领头的,一刀就……就捅进了石头哥的肚子……」
营房里一片死寂,只有陆小九压抑不住的呜咽和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江晏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拳头。
这不是跟自己的经历差不多?
只不过自己拔刀是杀了三人,陈石是拔刀后被别人杀。
「他们抢走了我们身上所有的钱……还有刚买的粮食……石头哥……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看着我……我……」
陆小九说不下去了,抱着头恸哭起来。
赵大力看着陆小九那副涕泪横流、惊魂未定的窝囊样子,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
「操你娘的!哭哭哭!」伴随着一声怒吼,赵大力擡腿就是一个窝心脚,踹在陆小九胸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