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别哭啊……别哭了阮清……
当那熟悉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时, 阮清木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她竟然能在神魂被恶鬼吞噬前看见风宴的身影,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狂风席卷着风宴的衣袍,他黑发肆无忌惮地扬起,伴随着声声炸裂的天雷, 穿过被他斩穿的层层鬼气, 他就这样一步步朝她走来。
明明唇边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在他眼底竟看不穿一丝情绪。那抹笑意令阮清木觉得他很陌生, 仿佛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让她一瞬间……想要逃离。
阮清木不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可不知什么时候, 她的魂体已经被黑红的魔气缠遍全身,早已无路可退。
不对, 这肯定是她的幻觉。她一定是太想风宴了,才会做梦看见他闯来冥域。
若是在冥域的某处边界之地, 他还有可能闯进来。可如今是在荒川魂渊,活人怎么能进得来?
冥界这种蛮荒阴邪的地方,毒虫恶鬼无数, 除了没有肉身的魂体可以承受这些密布的剧毒瘴气。就这样直接闯进这般凶险的地域, 纵使他修为再高,只要肉身受伤有丝毫破损, 便会分分钟被这周围无处不在的剧毒瘴气所侵蚀。
要么他也死了。
要么是他疯了……
身后仍是有追着他劈来的道道天雷,穿梭在这层层凶险的剧毒瘴气间, 对着风宴追逐不休,所过之处, 浓浓的瘴气被天雷劈得甚至开始蒸腾。
阮清木动了动唇瓣,发不出一丝声音。她看见风宴的胸膛破开了一个极深的伤口,左腹的腰间甚至残缺了一块。他脸色苍白的已经没有任何血色, 墨发随意散在身后,莹白的剑身被血水染红。
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炸裂的天雷轰鸣落下,二人靠得太近,那天雷砸下时,阮清木的魂体被震得几乎要被扬出去,电闪落在她几近的位置。
可风宴霍然继续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天雷劈在风宴的身上,纵使他身上全是黑红的魔气,白闪交织在黑红之间穿行,阮清木还是看见他溢出一口血。
她大脑一片空白,明明只是一个魂体的状态,可是她胸口的位置痛得她快晕过去了。
你做什么啊……
阴风猛烈地吹在身间时,带着浓浓的血腥气从她面前拂过。阮清木很想那道天雷落在自己身上,将她劈到彻底消散。
她终于知道这三个月来源源不断在她附近炸响降下的天雷是何由来……
他在这冥域找了她三个月?日日都被这天雷降下惩戒,日日都受着瘴毒侵体的痛苦。
到底……到底为什么啊?
阮清木身子一直颤抖,她仰起头,看着那刺得她眼睛生疼的电闪雷霆,不肯眨眼。
风宴眯起眼眸,眼前白茫茫一片,早已处于半盲的状态,此时只能感受到阮清木在他面前,但她是何反应,是何神情,他都一概不知。
他身间四溢而出的黑红魔气将周围所有怨毒的阴灵鬼气全部隔绝。
而后他擡手自虚空一划,缓缓从中抽出一柄细长赤红的灵剑,猩红的剑身之上似乎燃着一层炽火,又如同赤色的毒蟒,死死缠绕附着在剑脊之上。
那火光似乎不会消散一般,密集的赤红萤火围着剑身上下翻飞,明明灭灭,美得诡谲惊艳的一柄长剑摆在阮清木的面前。
这便是三千年前仙魔大战后于遗处中被封印了千年的灵剑——鬼萤。
风宴从眼前白茫茫一片的视线中,能感受到剑身的流火,他忽而笑了笑,哑着声音开口:
“阮清木,你要么收下这柄剑,然后走向我。若你不收,我便用它烧了你的神魂。自此,我们两清。”
天际黑云被不断的白闪劈得明亮,巨大的雷闪未曾消减半分,阮清木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全是泪水。
她早就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
她从来没有哭过,她早就不会哭,早就没有一滴眼泪了。从前被那个男人打的时候她没有哭过,冬天不能回家又没有地方住在外面蹲了一夜的时候也没有哭过。她早就麻木得没有难过伤心这种情绪。没有人在乎她,没有人爱她,她早已接受这一切不会为任何事情落泪了。
可是她此时大把大把的泪水向外疯涌。
那张漠然的小脸仍是面无表情,除了满脸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