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她看见温疏良在远处定……
原本风宴是打算在入冬前带阮清木搬去南境的拜春城, 因他记得阮清木不喜欢下雪的冬季,而且恰好在那夜出现了两个魔将作乱,应该带她远离这些是非。可就在要从这座迷宫似的宫殿搬走前,阮清木觉得这个地方住习惯了, 和风宴说不想搬。
风宴也因要处理瑜宸宫内余下内鬼的事情, 便应了阮清木留下来的想法。
原本他还打算要直接杀到北境去的, 只是那几个城主得知他的宫内出现了内鬼, 一时都吓得急忙撇清关系, 甚至互相诬陷,自己斗成了一片。
风宴只放着他们互相内斗着, 继续忙着宫中其他事务。如今整日里又见不到他人影,他有时会担心阮清木自己待得无聊, 他现在已经对她也已经有些放心,所以阮清木获得了出门的资格。
但前提是她周围有无数双替他盯紧的眼睛, 所去的范围也仅仅是宫外的几条主街。
不过就算得到了风宴的允许,阮清木自己也很少出门。除非她实在憋得想找人说话,她才会出门去街上一个酒楼里, 那的店老板有个小女儿, 性子很好,阮清木去了一两次, 便和她搭上了话,偶尔还会教阮清木做一些玉雕之类的手工。
阮清木出门时打扮得虽然很低调, 但一身华服和身后的侍从多少还是会引人注意,所以她一般会坐在二楼的最里间, 把自己藏起来。
今日她在二楼里间坐了一会,屋外就下起了大雪,风卷着雪花在半空上打着旋儿又扑回大地, 路面一片空旷的银白。
此时她便撑着脸,坐在窗边的桌前,冷风偶尔会顺着缝隙灌进来,她也不觉得冷啦。她现在身上有很高的修为,出门前还穿得厚厚的,就连身上的小袄子都带着一层毛绒绒的衣领,把她的小脸围起来。
直到和那小女孩说够了话,解够了闷,她才离开。有时候那小姑娘会留她在这住一晚,但她以不回家会被表哥训,还会把她关小黑屋为理由,可怜巴巴地从店里离开。
只要她一回到街上,身旁立即多了几道围着她的视线和几个傀儡女侍,会瞬间给她围上雪白的狐裘大氅。
天上有泛白的冬阳,日光耀眼地倾泻而出,阮清木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个买糖画的摊位,她还会上前买一个。她微垂着头仔细看那糖画的时候,头上垂在鬓间的钗一晃一晃,像个小兔子垂在头上的耳朵。
可能是有些热,走了没几步,阮清木就把身上的大氅往下扯了扯,露出里面一截粉红色的小袄。雪白的街上,仿佛只有她身上带着一点颜色。
她身旁还有个专门为她打伞遮雪的傀儡女侍,她就躲在伞下,为了不让裙裾沾上雪,就这样一手提着裙子,另只手拿着糖画,身后一步一步踏出的印子蜿蜿蜒蜒。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为了能再次看清她,温疏良终于微闭了闭眼,任凭风雪无情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未运起灵力抵挡这寒意,只是为了能让此时的自己更清醒一点,提醒他这不是在做梦。
自从在宋卿羽口中得知了阮清木被风宴找回的消息,他便再次下山,几番犹豫后,还是丢下仙门的一切,孤身来了魔域。
温疏良担心这魔域境内尽是那位瑜宸宫魔主的眼线,所以他甚至不敢直接打探风宴和阮清木的消息。
只是奇怪的是,他甚至不知道瑜宸宫那位魔主此时到底住在何处,但温疏良只要凭心底里出现那个想要见到阮清木的执念,在他内心深处便好似出现了指引,告诉他该去往何处。
这心中对他暗示的指引出现的很奇怪,温疏良一开始也不敢确认他这直觉到底准不准,又是如何凭空出现的。
但他隐约感觉,这就和他从前要做一个剑修的执念一样,似乎只要他想,他就能找到。
他就这样在魔域境内从一个无头苍蝇逐渐变成奔着执念而来,兜兜转转,几次碰壁,就在他几乎都要放弃,觉得自己此生可能真的无法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就这样出现了。
今日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阮清木,因温疏良怕自己出现了幻觉,又怕那不是阮清木,只是和她很相似的女孩。
所以温疏良在这几条主街待了近两个月。自第一次见到到阮清木后,她又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出现了。他等了许久,久到温疏良后悔当时误把她的身影当作幻觉。
就在他难挨心底的痛楚,甚至想杀进那瑜宸宫时,他又看见她了。
日光澄澈,落在她身上,将她的狐裘大氅映出一圈白光,阮清木安安静静地走在街上,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小脸好像也瘦了一圈,和先前一样的是,她仍是那副乖巧模样,纵使身旁跟着许多侍从,她只会有些不好意思地同他们说,能不能稍微远一点点跟着她,她觉得路上的人都在看她。
温疏良的手不觉攥紧,他知道风宴将她照顾得很好。
他要上前叫住她吗?
可他有什么资格?当初是他强行要将她带走,还因为他设下聚灵引让她沾上了鬼气,间接地害死了她。
且不说叫住她,会再给她带来这些烦扰和压力。
如今能够站在这远处再看她一眼,已是上天垂怜,是他最大的奢求了。
可这长街实在是太短,短到温疏良不舍得眨眼,将眼睛都睁得酸痛,她只差几步就又要消失在他眼前了。
在下山之前,宋卿羽同他说了那些外门弟子的怨魂在魂渊对他出手的事,还说和地下灵脉中的长生树有关,阮清木也受了影响,魂体无法轮回转世。
他应该带她回仙门,理由就是要查出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会不会和那群外门弟子一样哪日变得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