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
阮清木在魔域的生活在云渡珩眼里如同一个小公主般滋润, 她从来不知道像阮清木这样平日里闷声不吭，极力老实乖巧的小姑娘，在这样的奢靡的宫殿里会有这么多人跟在她身旁照顾她, 衣服珠宝首饰每日都不重样。
就连跟在阮清木身边想和她说话，一瞬间藏匿在殿外的魔将便会落下无数视线盯着她。还有时刻关注着阮清木状态的女侍，只要她一句话, 那些女侍就会把她想要的东西直接承到手边。
看起来连吃饭喝水恐怕都有专人侍奉。
没准真有呢？
而且感觉阮清木对这种生活竟也早就十分适应, 倒是云渡珩觉得自己没了见识, 很多时候都大惊小怪。
这样娇生惯养的日子过下来，云渡珩很好奇，阮清木之前是怎么睡得了竹胥居里面的那张木板床的？
说实话，云渡珩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是有些羡慕的, 谁不想自己的生活锦衣玉食呢？可若是让她在魔域的宫殿享受同样的侍奉, 她却一点也不愿意。因为她自小就在仙门中长大, 虽然云霄宗藏着这吃人心的秘密，可祖父和师父从前对她的教诲也不是假的。她始终觉得魔就是魔, 仙魔殊途。若是让她为了旁人留在这魔域，虽不力魔修，可这魔气迟早会侵入灵脉。
就连炎昀那样近乎仙体的灵脉都会被魔气侵蚀羽翼, 更何况寻常人呢？
她这趟下山没在这除魔就不错了。
况且这魔域有什么好的？
就好比这听不懂人话的傀儡一连扯断她好几根头发, 她气得想打回去，这些傀儡哪里有炎昀给她梳头时那样仔细……
她的思绪一下断了, 身后的人影仍是一言不发地守着她, 二人之间只剩沉寂得有些压抑的气氛。
“我不会在这待太久, 仙门还有好多事情，师弟师妹们也都在等着我和温疏良回去。”云渡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那日我不是故意避着不见你，是, 是因为……”她张了张口，又改口道：“因为那几天我忙得很，等我闲下来要找你的时候，你就抛下我走了。”
紧接着又没给炎昀开口的机会，她又说着：“我来这也不是为了你，是温疏良关心清木师妹，总说要过来看看，我就跟着一起……”
“嗯，是我的错。”炎昀终于出声说了一句话。
“我跟你回……”他又要继续说着，可云渡珩忽然又将他打断。
“你方才说，你什么都听我的，对吧？”云渡珩看向他，忽然又问道。
炎昀蹙起眉，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半晌又点了点头，“听你的，小姐。”
他理好了云渡珩的头发，又给她梳了平日里她寻常的发髻，可即使梳完了头发，炎昀始终没离开她半步。
通过铜镜，他能感受到云渡珩直直的视线，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那你留在这里吧。”云渡珩淡淡开口。
炎昀手中的动作霍然顿住，有些不敢置信地擡起头，却瞧见云渡珩话一说完又扭过脸不去看他。
让他留，留在哪？
“从前你叫我不要轻信旁人，让我只能相信你……”
“但我现在不想相信你了。以前我也对你那些过往的事情很好奇，一直等着有朝一日你会都告诉我，可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云渡珩紧锁着眉，漆黑的眼瞳镇定得可怕。
炎昀的神情有些僵住，“什么……”
他上前一步要将云渡珩拦住，可是云渡珩又躲了一下，似乎是很不愿意面对他，炎昀愣在原地，他几次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以往那些讨好小姐的手段此时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不是，其实他许久没有讨好过她了，一直都是云渡珩纵容着他，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毫无保留地相信，导致他变得有恃无恐，从未想过云渡珩会有一日对他说这些话。
是他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只是因为他提前回了魔域？可她早就知道他是魔域的人。
云渡珩一顿，她擡起头看向炎昀，“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