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
魔渊宫主挑选出来的杀手其实水平相当高绝, 几乎各个都是魔域中修为大乘的修者。能为此事出动这么多高手,是因为如今的魔主和修真界太过亲近,又因为那个鬼妻向外滋养了百余里城池的灵脉, 这身能力属实太过诡异。
原本愿意追随新魔主的不少魔修都开始摇摆不定,这才让魔渊宫主私下里重铸自己的战力,将计划彻底敲定了下来。况且无论新魔主是否真的与修仙界有所阴谋勾结, 他的修为实力也应该再次得到印证, 若真如从前般强势狠绝, 自然能平息众人的异心。
可若他确实因为那场雷劫耗损修为,实力大不如前,那也理应将魔域之主的位置相让与他人。
事情就这样直接密谋了半年之久。
何言来了之后其实不常待在瑜宸宫,她一刻也停不下来, 借着好朋友的势力, 先将周围附近能逛的能玩的都去了一遍, 走到哪都带着一众魔修和女侍。过上好日子,也不忘和她老爹通消息, 甚至还想上哪捡个合适的尸体,能让她爹还魂一阵,也过过舒坦日子。
只可惜还魂亦不是那样容易的事情, 办法还没想出来, 她老爹的记忆是一天比一天差,有时候上一秒还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过了半晌又问她是谁了。
哪怕是将从前那些念想的东西都给他讲一遍, 他也毫无反应。
看起来她老爹的魂体已是到了极限, 再有个三年五载的,等这幅魂体上的记忆磨损殆尽,如一张去纸, 就是时候要被送入轮回,重新开始新的一世。
就这样不知道转世到何处,成为何人,是与她此生再无半分关系了。
她看着眼前这些再奢华享受的日子,也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再看这时间早已是冬月底,可城外山上的桂花开得仍是漫山遍野。月俪城更是满满四溢的灵力,整个瑜宸宫已经无需灵力阵法的维持,就尽是融融春意。
高木清风,陌上花繁。
何言沉默地嚼着女侍端来的烧鸡,只觉得好吃的都没味道了。
她自然能感受得到周围那些不可言说的充盈灵力,就是她这种从不修炼的身体,都能感觉在缓慢地高端。
或许她的小姐妹不仅能助她过上好日子,也能帮她老爹还魂呢……
何言不声不响地凑到阮清木身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人为什么要死呢?死后为什么要转世轮回?我都修仙了我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永生呢?”
终于是有些理解了祝奇徽之前为何会如此通透地看穿飞升的妄念,果断放弃,只是追求于无尽无休的寿元得已永生。
活得惨的会觉得生活难得想死。
可身居高位,手中有舍不尽的权势,永生,实在是太有诱惑为了。
阮清木只是歪着头听着,对她的抱怨接收并不多,或许是因为说到人会死这个问题有些触动到她,阮清木避开这个话题有些不想讨论。
“转世,就不再是同一个人了!我舍不得我老爹,更不想看见他去给别人当爹呜呜呜。”何言仍不放弃地旁敲侧击。
“你说如果你和风宴……”话说到一半,阮清木一下子看向她,何言连忙找补:“如果,如果!”
如果……阮清木摇了摇头,没有如果这种事。
也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等过了这个冬季,就是风宴复生重回她身边一周年了!那时的新月之日或许就可以当作他的生辰,当作纪念日。
原本阮清木是期待的。
可是她总觉得最近瑜宸宫上下的氛围显然有些不对劲。
风宴只和她轻描淡写地说什么事都没有,可跟在她周围的魔修多了一批又一批,明显就是有事情。
她不想多问,也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乖乖地待在他身边就好,其余事情都可以交给风宴解决。
但每次他消失,然后她就只能陪着何言无聊地逛着月俪城,总会让阮清木觉得非常分离焦虑。
何言见阮清木这几日都精神倦怠,始终没什么兴致,便拉着她往殿外走。反正又不急于这一时,把小姐妹哄开心,帮她老爹复活没准是分分钟的事。
“算了,不该和你说这些,先吃饭吧!你天天窝在这里不出去,根本不知道主街上新开了个酒楼做的奶糖真雪特别好吃,什么雪酿梅酒,雪露莲子冻都是人家的新品,现在你这几乎没有冬天,就显得这些雪酿的东西特别招人。”
阮清木被何言拖着走,茫然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也发现了今年冬季的变化,但她没想到风宴只是因为她曾经一句随口说的不喜欢冬天,就做到这种程度,把整个冬季都在魔域消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