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2)

第11章

“有她的踪迹了吗?”窗外斑斓的树影倒映在桌面,周勉伸出指尖轻触了一下,追问道。

“具体的行踪还不能确定,”老廖诚实地说:“但前几天的猜测没有错,薛立霞确实是没有回老家。”

周勉困惑地“嗯”了一声。

老廖就三言两语地汇总道:“起先我也奇怪这人不回家能跑去哪里,直到今天早上我跟她过去的邻居见了一面,才知道,原来她女儿辛夏又生了孩子,这几天就要办满月宴了。”

周勉这样一听便懂了,他擡眼看了看耐性等着自己打电话的陈简行,又立马问老廖:“她女儿现在在哪里?”

“云市郁南县河坝镇下一个叫平昙的乡村。”老廖说:“四年前远嫁的,那女婿家穷得只剩下几间四面漏风的平房。”

他知无不尽道:“听那邻居说,薛立霞的丈夫离世早,她这些年欠了一屁股外债就养了辛夏一个女儿,从小到大都宝贝得不行。当初因为辛夏要远嫁闹得都准备断绝关系了,后面还是薛立霞舍不得,提着大包小包去看了几次,才没有闹得不联系……”

周勉听得眼神一沉,轻皱着眉说:“能联系上辛夏吗?”

“隔得太远了,要联系上,恐怕还是得去一趟才行。”老廖自主道:“听说满月宴没几天了,你看是你重新安排人过去,还是我买晚上的票从这里赶过去。”

“你……”周勉话说到嘴边,又猛地想到陈简行就在这里,做决定前应该先跟陈简行商量,及时止住了话。

他说:“先把具体地址跟辛夏结婚那家人的信息发给我吧,我想想该怎么样安排,天黑前跟你联系。”

挂掉跟老廖的电话,周勉又把通话的内容简略复述给了陈简行听。

陈简行听完没有马上表态,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存在手机里的薛立霞的已知数据文档,上下滑动着看了一会儿,又退出来查看了京市到云市的机票。

“飞机过去三个多小时。”陈简行把手机收起来,青筋蜿蜒的手背搭在桌面,道:“薛立霞会找去平昙见辛夏与其孩子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依老廖说的薛立霞对辛夏的喜爱程度来看,她做伪证的事情大概率不会告诉辛夏。”

周勉点了点头,视线移来移去落在了陈简行手背上,总结道:“那得尽快行动了,如果她真的去了平昙,又全部都瞒着辛夏的话,估计不会在平昙待太久。”

想到这里,周勉蜷着指节碰了碰盛了大半杯水的杯壁,思绪不由被牵引得逸散起来。

薛立霞会在爷爷出事后闷声不响跑掉,无疑是周泽军花钱摆平授意的,按这种情况来剖判,她参与销毁遗嘱几乎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薛立霞从周勉念高三开始就在照顾爷爷,周勉也见过她很多次,从他自小学会的察言观色来分析,薛立霞看起来,委实不像是会与周泽军同流合污做假证的人。

那是为什么,要毁了遗嘱跑掉呢?

因为钱吗?好像也只有这一个答案。

可她一个年逾五十的人,要那么多钱又是为了什么。

接济那个嫁进穷得只剩下几间漏风平房家庭的女儿吗?

周勉的心中有一个强烈的预感,这些问题的答案,必须亲自见到辛夏才能获得解答。

“那我先让律所安排人过去找。”陈简行望着深陷沉思的周勉看了片刻,说。

周勉的意识顷刻从紊乱的思绪中抽离,微微一侧脸颊,目光恰巧撞上了陈简行深邃如墨的双眼。

周勉被迫停下了思考,他眼皮很轻地颤了颤,问陈简行:“我可以自己去平昙吗?”

陈简行恣意地弯了弯眼睛,应付裕如道:“遗产继承案件对证人的中立性要求较高,之前你派去的人跟我安排的人一起能以律所的名义,但你本人去见算是高风险的行为,我个人不是很建议。”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避免这个问题啊。”周勉忧闷道:“我对薛立霞有一定了解,派人过去找很可能找到了也劝不动她,而且我还有很多关于爷爷的事情想当面问她。”

“签一份委托人行为协议书。”陈简行说:“经由我或在我的陪同下去交涉。”

“嗯?”

周勉凝滞一瞬,正想问陈简行可不可以陪他去一趟平昙,却又幡然想起这可能会给陈简行的工作添麻烦,并且去平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花费三天时间,而陈简行又不止要负责他一个人的案子。

这对于陈简行来说,其实是一件突发又耗费时间的事情。

而周勉,则又是最不想让陈简行为难的人,他改口说:“我相信你安排的人啊,我也不是一定要现在问,等案子结束了问也没关系……”

周勉的眼神里无意识流露出很明显的落寞,一副哀怜的模样,与他此时予取予求的语气与行为严重不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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