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云市地处南方,气候不同于京市干燥,微凉的夜风一道一道地刮着,连室内的空气中都挟满了潮湿黏腻的气息。
周勉倍感难熬地在床上躺了几秒钟,掀开被子起床,以最快的速度从包里拿出一身宽松的短袖长裤套上,又慢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陈简行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只不过脱掉了外套,留下了一件光泽很好的深色衬衫,他一手撑在门框处,身姿修长挺拔地站在灯光下,显得沉稳、矜贵,又极具压迫感。
前一秒还在遐想的对象就站在面前,周勉着实没办法做到雍容不迫地面对,他咽了咽口水,手紧紧抓着门把手,问陈简行:“怎、怎么了?”
“有充电器吗?”陈简行晃动指尖向周勉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手机,笑笑说:“充电器坏了,手机关机了。”
走廊里能听见很轻的雨声,周勉直愣愣地看了陈简行的手一会儿,正想说“有的”,陈简行却突然说:“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不舒服?”他问:“是不是水土不服发烧了。”
“我……”周勉的脸更加红了,绯色一路向下蔓延到了脖颈,他微微张了张嘴唇,声若蚊蚋地回:“不、不是……”
“量体温了吗?”陈简行问。
周勉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晕头转向地摇了摇头:“没。”
“介意我碰一下吗?”陈简行又随意地问。
“嗯?”
周勉费劲地擡起眼皮,一脸懵然地看着陈简行。
陈简行缓和地笑了笑,说:“看看有没有发烧。”接着不等周勉回答,陈简行便往屋里走了一步,手背贴到了周勉的额头。
两人的距离变近了一些,被陈简行贴到的额头在急速升温,周勉热得快要受不了了,胸腔起伏着想要汲取空气,却又闻到了陈简行身上清淡的冷杉木香。
“好像有一点烫。”周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简行的小臂内侧,陈简行俯首看了两秒,收回手问他:“需要帮你去前台拿个体温计吗?”
周勉像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在炸开的临界点又开始缓缓放气,意识充盈进来,他深吸口气,拒绝说:“不用的。”
他把衣摆往下扯了扯,找补说:“可能是刚刚洗澡洗太久了,有点闷。”
陈简行眼神自上而下地扫过周勉,不以为意地说:“这样啊。”没有再多说其他。
“嗯……”握着门把手的手心出了一层汗,周勉心中发窘,也无暇管陈简行相不相信了,松开门把手就说:“你刚说充电器是吗?我现在帮你拿。”
“好啊。”陈简行说。
周勉转身回了房间,他半跪到沙发上,弯着腰去拿了插在沙发旁边的充电器。
由于弯腰太过,周勉的衣摆下滑,都堆栈到了腰间,露出来半截腰线流畅、白中透粉的腰,被闲散靠在门框的陈简行尽收眼底。
不过,陈简行的情绪与目光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面不改色地看了少时后,就移开了。
拔下充电器绕了几圈,周勉折回来,把充电器交给了陈简行。
“你着急用吗?”陈简行接过充电器问。
“不着急,”周勉说:“我手机有电。”
陈简行嗓音微哑地“嗯”了一声:“那我明早给你。”
周勉点了点头,说:“好。”
关上门,周勉在门口呆站了一会儿,才慢腾腾地爬上了床躺着,难受的感觉还没有消散,但周勉也是绝不可能再继续了。
他卷起被子包住自己,整个脑袋埋进被窝里,在闷热中慢慢睡了过去。
这天雨夜,周勉再一次见到了陈简行——以一种难言的梦境形式。
他梦见陈简行一手搂住他的肩膀,一手游走在他胸前,带有冷杉木香的唇贴着颈侧,对他说了他听不清的话。
梦里的温度攀高、氧气缺乏,周勉被热得浑身冒汗,却还是想去拥抱陈简行,但梦里的陈简行没有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