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拨通急救电话,陈简行一面向急救人员讲现场伤情,一面贴近周勉耳语,让他把手机打开,给范越文拨一通电话。
周勉的眼睫被雨水淋得一绺一绺耷下来,他单手按着薛立霞的伤口,另一只手擦了擦眼睛,拿出手机,点开通信录,把手机交给了陈简行。
陈简行接过手机输了个“范”字,找到范越文的号码点了拨打,但电话没有立马呼出去,页面弹出来一条“选择要使用的号码”。
陈简行扫了一遍那两个不同的号码,微微皱了皱眉头,选择了主卡。
彩铃响了半分多钟电话就被接通了,陈简行言简意赅向他们讲完车祸经过,又提醒了他们带上相应证件。
五分钟不到,范越文开车带着辛夏出现在了事故现场。
这时候周勉跟陈简行已经根据急救人员的电话指导,用薛立霞随身携带的衣物帮她做完了简易的伤口、止血处理。
辛夏急得哭了出来,止不住骂肇事司机不会开车,又说要是出了事就没完这种话,范越文耐心安慰了几句,接着小心地把近乎昏迷的薛立霞抱上了车。
去郁南县医院的路上是陈简行开的车,周勉把湿掉的两条裤腿挽到膝上,坐在了副驾驶位,辛夏与范越文则在蹲坐在后排看着薛立霞。
一个小时后,车辆驶进了县医院。
车辆刚到急诊楼门口,早已待命的医护人员就推着担架车过来了,范越文与辛夏跟着他们把薛立霞运下车,又一起冒雨进了急诊大厅。
周勉与陈简行还留在弥漫着潮湿泥土跟血腥味道的车内,陈简行侧脸看了一眼表情呆滞的周勉,问他:“被吓坏了?”
周勉双手垂在腿间,目光在车窗玻璃上歪歪扭扭的水痕停了几秒,转过头,看着陈简行说:“没有……”
陈简行闻言重新启动车子,把车子开到了急诊楼右侧的露天停车场。
停好车,陈简行解开安全带,拿起了放在中控台的雨伞,周勉眼见,也擡手去开车门。
但还没有碰到车门,他就听见陈简行说:“你等我过来打伞。”
弯弯绕绕坐了一个多小时车,周勉晕车晕得脑袋都疼了,一听到陈简行这么说,当即顿住了手。
下了车,陈简行走到副驾驶位这侧,打开车门,对周勉说:“下来。”
周勉受伤的膝盖在帮薛立霞做急救时跪得更严重了,稍微一擡都疼,但他不想陈简行在雨中久等,伸手抵着车门,偏着身走了下来。
陈简行垂眼看了周勉的左腿一霎,说:“先去找医生处理你的伤口。”
周勉懵然地擡起头看了看陈简行,点点头说:“好。”
但两人才共撑着伞走了两步路,急诊楼的门口就跑过来一名护士对两人大喊:“病人的小腿受伤、脾脏破裂,出血严重,需要红细胞和血浆。我们医院血库只有两个单位的同型血,去市里调来不及,现在家属已经同意临时采血,你们俩有是A型或O型血的吗?”
陈简行很快速地说了“我不是”,周勉停住脚步,反应了一下,回道:“我,我是A型。”
“那太好了!”护士说:“快走吧,先跟我去做采血筛查。”
事有轻重缓急,周勉听罢也没犹豫,与陈简行一同跟着护士去了化验室。
抽完用于筛查的血,两人坐在化验科门外的休息椅等了四十分钟左右,护士出来通知了周勉进去采血。
本来陈简行是在外面等的,但护士见周勉的脸色有些白,又在抽血前走出来,跟陈简行说:“家属进来等吧,等会儿帮忙拿口服的补液盐。”
周勉原先都因为晕车不舒服要犯困了,听到护士误会的话,又睁大眼睛要否认“家属”一词,然而还没有开口,陈简行便已然走了进来。
见陈简行压根不在意这种小节,周勉也不好再说什么,干脆配合地把手臂伸在了采血台上。
冰凉的碘伏在臂弯涂开,周勉看着护士把针扎进他的血管,一阵短暂刺痛后,鲜血徐徐涌进连接管,流到了储血袋里。
化验室里很安静,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地响着,过了七八分钟,护士起身拿了一杯补液盐交给陈简行,帮周勉拔下了针。
周勉手臂上的穿刺点要用棉签按一会儿,还不方便走动,两人就回到了休息椅坐着,准备待穿刺点不出血了,再去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化验室外的走廊很短,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扫下来,晃得周勉有点儿眼晕。
他低下脑袋缓了缓,看着自己挽起的裤腿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