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摁下发送键的第三秒钟,陈简行的电话弹了出来。
周勉垂着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立即点了接通。
陈简行在电话那头叫了一句周勉的名字,然后对他说:“我现在没有在忙,你可以直接说。”
“是我上午在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从爷爷过去的书籍里发现了一张旧的,金额为一百万的汇款单。”周勉简而言之道:“根据收款人的信息,应该是给章强的。”
周勉问:“你还记得刘一东提过,章强的爱人生过病,是几年前提前退休来京市的吗?”
陈简行“嗯”了一声,周勉又道:“一百万也是那个时候汇的,并且当时我隐约见过这张汇款单,还撞见过章强跟爷爷道谢……”
陈简行听后接话:“所以你认为是报恩?”
“嗯。”周勉说:“章强拿走保险箱这么久都没有因此过来要挟我或者我父亲拿钱,我觉得已经足够证明他不是想要钱了。”
陈简行认为周勉的分析在理,但同时指出了盲点:“只是他到现在也没有联系你归还。”
倘若周勉的猜测恰如其分,那从章强的主观意愿上来说,他其实没有长时间藏匿保险箱的理由,而这则意味着,章强带着保险箱消失,极大概率是非自愿的。
但如果无理由与非自愿是划等号的话,原因就只能是章强的人身安全与人身自由受到了威胁与限制。
陈简行停顿片刻,措置有方道:“我现在还赶不回京市,我帮你联系孝祺向法院递交新证据申请协查函,尽快确定章强的IP地址,保证他的安全,你先等一等,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
周勉的心里没底,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听话地说:“知道了。”
周勉坐到椅子上,擡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十二点。
他用手指碰了一下桌面,张张嘴巴想再跟陈简行说话,便听见陈简行那边有人叫他。
陈简行回应了对方,又跟周勉说“等等”,闻言,周勉自觉地改口道:“没有其他事情了,你先忙吧。”
这个时候,周勉的手机震动了两声,他拿下手机瞥了一眼,看见悬浮窗上弹进来一通谭孝祺拨过来的电话。
“谭律师他给我打电话了。”周勉告诉陈简行。
陈简行那头传来了一点儿窸窣的摩擦声,周勉等了一小会儿,听见陈简行说:“那应该是有新进展了,你跟孝祺沟通,有什么事情再给我打电话。”
周勉捧着手机点了点头,说“好”跟“再见”,其后转接了谭孝祺的电话。
“喂,周先生。”电话一接通,谭孝祺就简明扼要道:“有好消息,咱们在调查过程中找到了章强的女儿,章雨。”
“章雨?”周勉惊讶了几秒钟,毫不拖泥带水地跟谭孝祺说:“谭律师,我好像也找到章强拿走保险箱的动机了。”
“哦?这么巧。”谭孝祺笑盈盈道:“你说。”
周勉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赞同地说了“是”,才将自己与陈简行的通话内容复刻给了谭孝祺听。
谭孝祺听罢莫名其妙笑了一声,应答说:“那这样吧,咱们下午先去找章雨,我现在把她的数据发给你看,到时候试试能不能从章雨哪里问出些什么。”
周勉自然没有疑义,跟谭孝祺约好见面时间跟地点,就挂断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谭孝祺把章雨的数据发了过来,周勉拿了一个塑封袋把那张汇款单装好,坐到沙发上点开了文档。
章雨,二十四岁,现CAD研二在读。
从念研一下学期开始,每天下午与周末的空闲时间都会在学校附近一家叫做“Voyge”的咖啡馆兼职。
周勉快速看完前两页的家庭关系、个人成长等汇总,向下划,翻到了附页里粘贴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章雨七八岁时候与章强的合照,看起来小小的一个,穿着白裙子被章强抱着,往后几张照片的类型也差不多,基本都是章强夫妻两人与章雨的合照。
周勉感觉这些不是很重要,指尖划了划,不断往下翻着照片,从义务教育时期至中学时期,再到大学时期与现在,跨度很大。
划了十张照片左右,文档到了底部,周勉过目一遍,在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顿住了指尖。
那是一张章雨大学时期的照片,上面有三个人,最前方的是章雨,她扎着高马尾,一只手举着手机自拍,另一只手掌心贴着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