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〇
应安教渺七问得头脑一懵,不惜想难道王爷也会骗人吗,但转念便否定了这念头。
王爷怎会骗人,他说生气便定是生气,只不过他究竟是哪般生气的呢?
接下来的一路上应安始终疑惑着,疑惑了整整两日夜后,车马由济南府赶回青州府境内。
这日因日里遇上场急雨,沿途避了许久,故而日落前未能赶到驿馆,只好在郊外一旅店投宿。
旅店稍显破旧,外悬一张旧牌匾,上刻「金玉客栈」四字,随行之人进出旅店打点车马行囊,渺七却停在门外瞧上半天。
“怎么了?”应安问她。
“这里从前是间黑店。”
应安狐疑:“隐门中人也知这等事么?”
“我也曾下过山,还在此地遭人坑骗过。”
“竟有这等事?”应安笑话她一阵才问,“但你有一身功夫,岂怕了坑骗?”
“那时我有事在身,没空计较。”
“那后来呢,没有回来寻仇么?”
渺七摇摇头。那是她第一次外出运行任务,虽然从此处离开时还想着复仇,可完成任务后早已忘却此事。
“好罢,不过如今你大可放心,两年前王爷受封青州王,早将此地地痞流氓都清除干净。”
“是吗?”
“唔,应该是吧……反正那时候抓了好多坑蒙拐骗之人,不过若你此前早些来寻仇,岂不算是行侠仗义好事一桩?说不定就少许多人再受骗。”
渺七偏头看他眼,随后面无表情进店去。
“你什么眼神,与你讲道理呢!你不知我可想做这等事了,可惜没有机会。”
应安边说边追进店内,见渺七径直走到裴皙所在桌旁,顿时聚精会神——
他还得再观察观察,倒要看看王爷是哪般生气的。
于是二人都坐至裴皙身边,裴皙坐在窗下,借最后的夕晖看手中书。
渺七静静候着,既静候旅店备好饭菜,也静候裴皙手中之书。
与他同乘两日间,渺七还发现件新鲜事,即裴皙这两日时时捧在手中的书竟是一部食单,他每日所看竟全是酥饼、杏酪、鸡鸭、豆腐……
渺七扫到过几眼,很是好奇,天下竟还有这等书,她还从未见过,于是问裴皙几时读完,也好借她看看,而眼下似乎正是时候。
至于裴皙与她生气一事,渺七得知此事后当日便在马车上问了他缘故,裴皙只回她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渺七不知,只当他没有生气,总归无有差别。
“啪——”
裴皙读完手中之书,合于掌中看看渺七,然后递出。渺七接过书,不待翻阅,又见他从旁拿起另一册书,上书「食珍录」三字。
渺七:“……”
原来不止一本可看。
裴皙微微一笑,道:“你只说借我手中书看,并未问起旁的。”
“……”
“……”
至此,渺七总算觉察出一丝此人生气与不生气的差别,至于应安,恨不得以头抢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