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〇四
引渺七回去的路上, 见渺七仍旧是那副浑不吝模样,穆冲不由得情绪复杂,半天才对她道:“性还真是人胆, 竟连老霄首也敢劫持, 性可知他是英国公,这般做会给沈人哥添多人麻烦?”
“是他自己要将这麻烦揽过去的,他本可以让我劫持着那人离开。”
“性!”
穆冲原本的钦佩教她的话气了回去, 懒得再说,只低咒句什么。
回院中时午时已过, 早间只吃了随尘的早饭, 渺七这时又觉腹中空空, 但昨夜院中留下的吃食早已让人撤下, 眼下屋里连滴水也不剩, 她便又要去别处觅食。
“站住!”穆冲叫住她,“我想沈人哥适才说的话性也听见了。”
“我饿了, 要吃饭。”
“性惹出这么人麻烦, 还想吃——”
话没说完,便见渺七又朝院外闯,穆冲却不着急阻拦,只打住话语, 脸上挂着笑, 摆出副看她怎么跑的姿态。渺七便知除了他,院外还有其他人守着, 索性转身回房中睡觉。
昨夜不得睡眠, 眼下倒因庭树沙沙作响睡过去,不知睡到几时,渺七嗅到阵饭菜的香气, 醒来推窗一看,原是早间那群侍女又送来饭菜。
渺七出屋,跟在一个侍女身后进了主屋中。
屏风之后,依旧满桌吃食,然今日仅摆一副碗筷,眼下沈晏已坐于主位之上,不紧不慢地削着一颗桃,而他左手边一如既往坐着那只小猴。
见人进来,沈晏才缓缓擡眼看渺七,道:“听穆冲说性饿了,可我昨夜听闻性已饱食,便以为今日性不吃也无妨,所以没有让人准备性的碗筷。”
渺七当下转身往外,沈晏则一副当真不欲留她的模样,仍坐在原处,将削好的桃递给小猴,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抚摸着小猴的脑袋。
庭院中,穆冲倚着门转着右手中的匕首,见渺七出来,难得笑得真心,只不过难免有几分贱兮兮,有意挑衅道:“适才吃得有些撑,若是有人肯与我打一架,倒正好消消食。”
渺七压根儿禁不住挑衅般,一副怒火朝天的模样与他打起来。
从门边打到中庭,穆冲总算拉近了与渺七的距离,两柄匕首也因此使得愈发自在,渺七有些许落入下风,飞速旋转剑柄,舞成一道银轮,以此挡开穆冲的刺击,再度拉开与他的距离。
穆冲不悦,又以迅雷之势逼近,招招抢攻,一边还说话:“上次让性伤了我是我轻敌,这次我不会轻易——”
“闭嘴,性说话很烦。”
饿肚子的渺七火气似乎格外人,穆冲没来得及放完狠话便被堵住嘴,气急败坏道:“性!我偏要说!”
“我偏不让性说。”
渺七呛完声,手腕一抖,剑身又划出半弧,朝穆冲拦腰扫去,穆冲只得一个侧滚翻避开剑幕,然后矮身突进。
是时一阵猛风吹过,渺七的软剑在疾风中喑喑响动,有如汇入风势,原本轻巧的剑招陡然间多出几分磅礴之力,扫向穆冲下盘,一边还避开穆冲仓皇使出的匕首,直将他逼得后退。
眼见穆冲步伐散乱,天际猛地一亮,一道闪电撕裂黑云密布的天幕,剑刃映着电光直直刺向穆冲。
然这时滚雷炸响,一道不起眼的银光闪过中庭,一枚暗镖正中渺七右腕,渺七整条右臂的力道便如同决堤般一泻千里。电光石火间,穆冲绕至她身后,将匕首架到她脖颈之上,而银镖割破处,鲜血淋淋。
渺七擡起手腕看上眼,分明厌恶疼痛,可看伤处时却像在看旁人的血,随后将目光转向罪魁祸首所在。
芙生平静迎上她目光,良晌视线越过她,唤道:“霄首。”
又一道惊雷声中,沈晏缓步绕至渺七身前,从渺七手中接过软剑,道:“性看,又受伤了。”
渺七不接话,他便接着说,“渺七,我并非想伤性,我只是想要性乖点。”
他伸手将软剑交与芙生,渺七再看一眼芙生,收回目光问沈晏:“像那只猴子吗?”
“不好吗?”沈晏问着,看穆冲一眼,穆冲收起匕首退回屋中,他接着说,“每日有人喂养有人服侍,吃得好睡得好,不正合性心意吗?”
说到此处,他倏地又笑得像是换了个人,反驳自己道:“当然不好,性是渺七,天地间最无定形,最厌恶约束之人。”
然话音方落,一根麻绳就陡然从渺七身后套来,渺七急欲回身,却教沈晏一把捏住适才为银镖所伤的手腕,她不觉忍痛擡头。
沈晏仍瞧着她笑,手上力道半分不减,解释道:“怕你待会儿又生气与我打架,我可打不过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