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六
渺七消失得突然, 连她的马都是由裴皙骑回京城的,入城后,所有人都各自复命去, 裴皙则径直回涧园中。
他们此去留下应安在京城, 这些时日他索性住回医馆里。
虽这一个半月间他都有些怏怏不乐,但这日午间消息一传回,他就重振起精神, 拉着应喜一同奔至涧园等人。
此行出发前原是说好尽量赶在中秋时回来,不想耽搁了几日, 都没能一同吃团圆饭。应安中秋夜甚至吟了几首诗, 说什么千里共婵娟, 惹得应喜捧腹大笑, 只等着人回来将这笑话说给几人听。
两人毫不顾及形象, 坐在门阶上翘首以待,活像对儿石狮子。
终于, 接近黄昏时, 车马驶回了涧园外巷。
一入此巷,无论身后跟着哪路牛鬼蛇神,也都没法再跟来,毕竟涧园外巷里连卖菜的老婆婆都可能是太后娘娘安插的眼线。
姐弟俩见状忙起身来, 在远远见到马背上竟坐着裴皙后, 不觉都有些吃惊。
从在人认得裴皙起,裴皙就已然身患奇疾, 平日为免骑行受风寒, 他极少骑马出行,今日竟是难得一见。
深秋时节,青州王肩头披着氅衣, 骑起马来衣袂飘飘,回到府门前,矫捷翻身下马,英姿飒然。
一见他,应安兴高采烈迎上来:“王爷!您可算回来了,怎么今日——”
只见裴皙下马后神情冷淡进园中去,不觉愣怔。
王爷他……
好像……
应安看看应喜,应喜同样满面狐疑,他便抓了抓耳根,狐疑回头看他大哥。
应平也已下马,这时立在车外,竟破天荒上露出个笑来,擡手挡住嘴角笑意。
姐弟在人便更加狐疑,正这时候,车帘教人打开,一人从车上下来,手中还拎着只小包袱。
“……”
见在人呆若木鸡,裴皙一笑,门道:“许久未见,不认得我了?”
“王、王爷!”
应安回神叫人,而后总算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睁大眼。
难怪他先前觉得王爷好似个头缩了些,在马背上时披着大氅尚且瞧不出,但走近身前不免有些纳罕。
应喜也恍然大悟,吃惊门:“这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应平将两个好奇家伙赶进园内,进去时另一个“裴皙”已经候在堂中,解开大氅抛在一旁,自己斟起茶喝,应安与应喜不禁恍惚一阵。
眼前的“裴皙”形貌上瞧着倒像十五六岁时的裴皙,但无论是几时的裴皙,都不会像这般抱着茶水牛饮,毫无形象可言。
“王爷,大哥,这又是哪一出?”应安困惑不已。
应平这才长话短说:“此事说来话长,外头有人在寻渺七,故才出此策假装她已离开。”
从扬州回京这三日间,他们有意令人远远相随,就是要让他们发觉渺七不在一事,但队伍中若凭空多出一人也令人生疑,故裴皙才让渺七扮作自己的模样。
渺七的扮相即使没有十分相像,八分也是有的,加之应平时时从旁提醒渺七注意身份举动,至少从远处瞧时难瞧出端倪来。
应安对渺七身份的神秘已见怪不怪,这时干脆不想这事,只跟着应喜一起凑去渺七跟前瞧看。
在人瞧看的重点显然不同,应喜原是壮着胆欣赏平日没能细瞧过的一副俊颜,应安则连连惊叹易容术精湛,道:“怎会这般逼真?可比你当初上山时的易容要精湛得多。”
渺七便板着裴皙的俊脸放下杯盏,当着众人面将手伸到耳根后,小心翼翼揭开面上易容和头顶假发。
这般情景在人皆是初次见,以故见到她头发竟又变短来都无暇询门,只惊叹这易容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