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〇六 (1/4)

第88章 〇六

从晃州行至镇远府拢共耗时六日, 其间穿越山嶂和峡谷,经平溪与清浪两驿,幸喜如今并非夏日雨季, 气候与路况正好, 山路并不难行。

也因此,此行沿途还遇到不少马帮、商队,不过因他们是官队, 皆避让开,沿途无事发生, 充其量也只是多了些眼睛, 又或者出了些小岔子。

譬如过平溪驿时, 驿站中的驿丞似乎总很关注韩大人, 到下一站, 不巧逢兵备道查驿站中账,又不巧夫马银两与油烛、中伙、柴炭等开销出了纰漏, 按律, 此等情况应当暂缓调用驴马,但到底没能影响到什么。

抵达镇远驿时已是日暮,接连赶了六日路,一行人皆有些疲乏, 故而于此停留, 稍事休整。

一夜安宁,除了韦侃与半数守卫守夜没歇息好外, 其余人一觉醒来都精神许多。

驿站庖房里备好早膳送来厅中, 韦侃与众人一处吃,吃罢原是要去补觉,不料竟听裴皙说要去街头走走, 他便嚷起来:“不好生歇着,出去做什么?”

裴皙看看一旁的应安,道:“连日都只看山水,今日也想见见人烟与市井,再说,还需带苍耳走走。”

苍耳这些日子似乎有些苦行,瞧着蔫头耷脑,冯学茂提议带它到外头走走,韦侃听完这理由,嘀咕声任性,后道:“那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我有应平与王善陪同,无需你操劳。”

“我还偏要操劳。”韦侃说完扭头看看华湘与姚羽,问道,“羽姐,你准我去么?”

“韦校尉要做什么无需我准许。”

“那我们走后,若是有谁不长眼朝韩大人下手,便有劳你了。”

座上华湘闻言轻笑:“韦校尉怎说这等晦气话?”她托着脸颊,但仍用伪装的声线说话,“只你们都出去,留我在此,传出去不好听不说,教有心人看去,岂不令人生疑?”

“此言有理。”裴皙附和声,“所以你还是留下陪韩大人。”

“……”

韦侃转头回屋中补觉去,裴皙则牵着苍耳出驿馆去。

镇远乃是黔东门户,同样是水陆交通重地,商贸往来繁荣,出了驿馆街,不远便是一座桥,过桥便是河街,沿河两岸房屋鳞次栉比,人烟稠密,商铺林立,算得上是此行所遇繁华都会。

应安走上会几,终于活络起来,此地又有侗寨与侗人聚居,街头风貌与汉地不同,故而见什么都新奇。

街边多盐号、马铺、客栈与饮食铺子,眼下晨起,不少商旅之人沿街吃东西,人声渐渐喧腾。

裴皙先由苍耳牵来河边一棵树下,然后便见苍耳开始用力,近日它因舟车劳顿,排泄似乎有些不畅,每每都很吃力,眼下它正好不认真地用功,裴皙虽知不妥,但还是有几分好笑地挪开目光,见身侧众人皆盯着它,更觉好笑:“这般看着它,徒增它压力,转过身罢。”

一众人遂背过身看街边,也不管这一幕在其余人眼中是 怎样一副场景。

应安见小家伙模样可怜,这时对裴皙提议道:“瞧它这般可怜,不如将它留在这驿馆中养着,也省得再奔波。”

“我既将它带来身旁,又怎好丢下它?我想它亦不愿如此。”

“这倒是,不过苦了它了。”

裴皙笑了笑,转头问他:“如今觉得苦了?”

应安欲言又止番,半晌才低声说:“是有些苦,但我不后悔跟来,再说此行人人都比我辛劳,我不过做点小事,哪几有叫苦不叠之理?”说完不忘问问应平,“对吧,大哥?”

应平闻言只轻按一下他脑袋,裴皙则温和一笑,说着,腿便被撞了下,低头看去,苍耳已经排泄完毕,仰头冲他摇尾巴。

应安转身到树下去,随意踢了几脚土,将那少得可怜的狗便埋住,回来时说:“真真可怜,使了半天劲几就拉出那么点几,不过瞧它倒挺高兴。”

裴皙看着苍耳笑了笑,说:“走罢,前去问问此处可有兽医替它瞧瞧。”

虽说有冯学茂随行,但冯大医毕竟没有为小兽医病的经验,只说或许是乘车少动所致。

应安听闻裴皙这话,先行到前头问询,不过先问的一人不会官话,还是一旁的鱼摊上一摊主抢过话答他听得懂,却没顺着话答他,而是先问他是哪里人、到什么地方去、如今多大年纪这类话,问罢便说自个几家中有两个与他年岁相当的孩子,应安不想他只是问个话却教人缠住,忙焦急打住那摊主。

不远处,裴皙与应平驻足站在一处,望着应安说:“如今他也长大了很多。”

应平似乎也有几分欣慰:“多亏王爷谆谆教诲。”

“说得倒好似我已七老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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