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一
应安正发着怔, 余光瞥见有人来,转头看去,见是裴皙, 强行将心底那阵汹涌情绪按回腹中, 故作无事地问他:“王爷,您有事找我吗?”
“瞧你一人坐着,恐你今日头回见这般场面, 受了惊吓。”
他这般关心他,应安心头更觉不安宁, 说道:“先前是有些恍惚, 现已无妨, 您呢?”
“我亦无碍。”裴皙说着, 也不拘小节往他身旁一坐。
应安见状就要起身, 边说:“我去给您取个蒲团来!”
“无妨,枯草坐着也一样, 坐下与我说说话罢。”
“说……说什么?”应安有几分不自在地问, 一边盘腿坐至裴皙边上,低头扯来根杂草在手中把玩。
“说说渺七,如何?”
应安蓦然扯断手中的枯草,有些心神不宁地转头, 但只看他一眼便又低垂下目光, 闷声道:“说她做什么?”
“自从渺七回来后,你可是从未与她说过话?”
“哪有……我每日都叫她吃饭。”他反驳。
“她吃饭还需人叫吗?”
“……”应安因这话语噎阵, 好一阵才说, “我不想同她说话,反正说了她也不会在意。”
这话落在裴皙耳朵里,像是委屈控诉, 他没有出言安慰,反而微微一笑:“她不会在意,那你自己可在意?你这般暗自较劲,是与她生气,还是与自己生气呢?”
两句疑问不轻不重地叩在一颗萌动的春心上,心跳倏忽快了几瞬,应安想了会儿,欲言又止地看向裴皙。
“想说什么?”裴皙也看向他,和煦问道。
“王爷,您会同我生气吗?”
“我为何会同你生气?”
应安又埋下头:“我……我好像……”
他还是难以启齿,但裴皙这时低声补全了他想说的话:“你好像也心仪于渺七,对吗?”
应安倏尔面红耳热,麦色的脸庞涨红,害羞、烦乱与羞愧一时并至,以致他不敢再擡头看裴皙,只沉默埋头,如同默认此话,直到裴皙再开口,他才恍惚眨了眨眼,转过头看他。
裴皙说:“可我怎会因此同你生气?喜欢渺七本是人之常情。”
他说得好不理所当然,应安却因这话受到宽恕般,愣愣看了看他。也对,王爷怎会因这种事生气,可是……
人之常情吗?哪里就人之常情了?
王爷果然偏心。
他终于说出句完整话来:“难道不是她让人生气才是人之常情吗?这般没心没肺的人,喜欢她应当很奇怪才是。”
“是吗?可据我所见,她很受人钦慕才是。”裴皙说得坦然,远远瞧了眼炊火旁添柴火的人,说,“适才她救你,你应当觉得她很是耀眼,对吗?”
应安想到适才山道上那幕,红着脸支吾了声,然后有些难为情地眨几下眼,低声问裴皙道:“您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总不能见你整日神伤,一些事总憋闷在心间,除了自苦自伤外,无济于事。”
“哪有这般夸张?只是有些许惆怅罢了……”应安心虚反驳,而后说,“可我又不能告诉她。”
裴皙没有问他这般说的缘故,但他似乎知晓应安这般做的理由。
二人这般沉默下来,好久,应安才抿了抿唇,说:“多谢王爷开解。”
说完见裴皙弯了弯唇角,忍不住问他,“王爷,我在岳州时心中有个猜测,不知可否向你求证?”
裴皙一听,有几分意外地看他,而后笑了笑:“你果真比应平要心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