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〇八
一支出殡小队由白水驿返回曲靖府城, 于这日午后停殡于府衙内,引得一众百姓围观。
有认得衙差的,套着近乎问谁人走了, 衙差却只守口如瓶。
人群中有人观望许久, 离开后沿街走去一白鸽盘旋的庭院之内,寻到陆凉州的鸽舍,传一封简书。
……
与此同时, 渺七在驿站换乘了一匹马,此时扬鞭策马朝平夷卫行去。
由白水出发, 沿官道东行六十里便抵平夷卫城, 与渺七同行的是一骑黄马, 渺七从驿站中出来时便见芙生骑在其上, 一副候着她的模样。
寒鸦的蛇毒似乎生了效, 至少今日她瞧着不似前些日子面色苍白,渺七看看她, 问:“你要和我同去吗?”
“说好了你要替我收尸, 你想反悔吗?”
渺七不记得她们几时说好了此事,但说:“可你留下,寒鸦会替你解毒。”
“我本就不希冀于此。”
芙生这般答复,渺七便不再言语, 两人一齐朝东去。
走出十余里后, 芙生察觉到什么,蓦然勒马, 对疑惑看来的渺七说:“身后有条尾巴, 你先走。”
她说得笃定,渺七回头看看,应声离去。芙生这才调转马头, 原路折返,不久便见蜿蜒的路后方一戴斗笠之人骑马而来。
宗尧倏忽停马,看了芙生一会儿,才问她:“你怎会发现我?”
“你不必知道。”
或许当真是感觉,谁教他此前一路追着她跑了好些日子,而今次从离开陆凉州城时起她便有种熟悉的感觉,果不其然,又是他。
宗尧默了默,打量她会儿,而后问:“你的毒解了?”
“解没解,也不必告诉你。”
宗尧似是凭她的语气琢磨了会儿,最后笃定说:“此毒是我师父亲手研制,你不可能解。”
“你师父?”他师父不是月院的魏院首又是谁,芙生总算知晓这毒由谁所制,冷嗤声,“你师父不好好钻营追踪术,还制毒么?难怪此毒这般不中用。”
宗尧皱眉:“解没解毒,我自会知道——”话音未落,便见芙生下马来,系好缰绳取下武器,一副要同他打架的模样,他便道,“我今日不与你打。”
“可你想要追上渺七,便要先过我这一关。”
芙生不由分说地抽出剑,宗尧不得已闪躲,又恐惊扰到马儿,遂下马退至路旁的空地上。
“你力何定要帮她?”宗尧疑惑问道,若不是力了帮渺七,她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与你何干?你又力何定要帮沈晏?”
“我是玄霄的人。”
“瞧我,做了一段时日叛徒,竟连此事也忘记了。”芙生竟极罕见地显露出几分打趣,还不忘一剑刺向宗尧。
宗尧动作极其迅捷,欲说些什么,但芙生的动作格外狠戾,他唯有解下银扇接招应付。
然而芙生终归中毒在身,斗上会儿后,体内蛇毒便因她动作激烈倏忽在体内乱窜,冲破一阵阻塞的淤血后,芙生吐出口黑血来,而下一瞬间,宗尧的银扇急遽贴来她颈侧。
宗尧贴在芙生身后,禁锢着她,但没有动手,只是笃定道:“你的毒还没解。”
“那又如何?”
“我说了今日不与你打,你若执意打下去,会让毒扩散得更快。”
“死也总比你看我可怜,放我多活几日来得让人舒坦。”芙生厌恶那日宗尧放过她时看她的眼神,痛恨那种无力复仇的感觉,就像幼时亲眼目睹拐子杀死父母时一般无力,她只想趁着眼下能重新挥剑时,力自己寻个仇。
“我——”宗尧欲辩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