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P 还钱
宗故说他很独,是有历史原因的。初中时正赶上他父母闹离婚,两人争他和宗婗的抚养权,因为年长几岁,他先于宗婗被丢进了美国寄宿学校。
宗承为了锻炼他,特意找了一个几乎全是白人的学校,宗故成了学校里唯一的亚洲面孔。
语言不通的头几个月,他几乎听不懂同学老师在说什么。每天下课后他都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一个人就是一座孤岛。
那是所私立学校,能进去的大多是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
作为一个外来者,被针对从来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可以仅仅是因为你的肤色不一样,也可以仅仅是因为你听不懂他们的一个笑话。
那时候父母在忙着打离婚官司,吵得不可开交,没有人有余力管他,他在学校里像一个异类。能说话的,只有校外一家中餐厅的老板,老板建议他参加一些课外活动,交一些志趣相投的朋友。
所以他报名进了篮球队。
可是他没有料到,等待他的是更多的排挤。
有人在他的饭菜里加泥,有人拿篮球砸他肩膀,有人把他的书包丢进垃圾桶。
他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的人,他忘记自己打过多少次架,也忘记身上因为受过多少伤。
等到宗承和江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因为打架断了一只手,学校不得不向家长通报他有“暴力倾向”。
江雪赶到学校,哭着把他接回国,他们不知道那时候他已经挺过了最难熬的时期。他学会了用英语骂人,打架也比以前厉害了,甚至还交到了几个好朋友。
他才不是一株会轻易被折断的野草。
这事一出,宗承和江雪很快庭外和解了,抚养权随即有了归属,宗故归江雪,宗婗归宗承。
托他的福,宗承决定让宗婗晚几年再出国,还特意选了一所中国人占比很高的高中。
回国后,他没再受过什么欺凌了,但他对集体活动的兴趣几乎消磨殆尽。
他仍旧喜欢篮球,但是他讨厌复杂的人际关系。初中时他没有进过篮球队,只有几个固定的球友,偶尔会被拉去参加一些救急比赛,大概也是因此被秦子然注意到的。
他没想到,高一的那个秋天,自己还是进了篮球队。
因为秦子然很会忽悠人,三言两语就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再加上他球技好情商高,队里的人也都服他。
宗故在这样的队里呆着,也没有什么不适,除了有一个叫徐岩的高二学长会时不时说几句话怼他,但都不是大事,他也没太往心里去。
十月末,他们与八中约了一场练习赛,为来年春天的高校篮球比赛做准备。去年一中便是栽在八中的手上而止步半决赛的,因此今年大家都很重视这场练习赛。
宗故因为进球率漂亮而被选入了首发阵容,可偏偏在训练赛前一天晚上,他吃外卖食物中毒,在医院里打了一晚上的点滴。
训练赛是在第二天下午,他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到了赛场,跟秦子然说了自己的身体不适,可能撑不完全场。
秦子然点头,让他量力而行。
比赛前半场,一中跟八中你追我赶,互不想让,比分咬得很死,宗故虽然状态不佳,也投进了五个球。
但到后半场,他体力过分透支,行动也慢了半拍。比赛最后十五分钟,他没有再上场,位置由大二的一名队员顶上。
最后,训练赛以四分之差惜败八中。
回到体育室准备复盘时,宗故刚踏进门,就听到徐岩的声音刺耳地飘出来:“他装什么装啊,球在手上就不出来了,给他招手跟没看到似的。”
队友老黎回复:“我感觉宗故今天状态有点不太对,嘴唇都是白的,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
“什么身体不舒服,他就是菜,后半场打得跟屎一样,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首发的。”徐岩毫不收敛。
下一秒,门被一脚踢开,宗故站在门口,神色沉下来:“你说谁?”
徐岩被这一瞪吓得抖一下,可仍旧嘴硬:“就说你!怎么了?”
“传给你五次五次都被截断,让我怎么传?”宗故直接走过去,他比徐岩高了半个头,自上而下的目光带着压迫感,整个人把对方逼到角落里去。
徐岩被堵得一噎,脸色涨红,或许是逃离这种压迫,他推了一下宗故的肩膀:“说的好像你后半场没被截断过似的?你不是挺能的吗?结果才上几分钟就下场了。怎么,体力不行还是心态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