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霍永孝的性格。
他向来都喜欢先下手为强,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给阿来打去电话:
「在大曲林做『人材』生意这条线的,还有谁?」
「哥,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也知道『人材』生意这种事有些缺德,做的都是熟客生意。」阿来顿了一下,「不过有一个人应该知道。」
「谁?」
「难民营卖耗子药的老鼠,需要我找他问一下吗?」
霍永孝沉默一会说道:「他是个卖信息的,只要价格高,什么都能卖,我们去找他不合适,引蛇出洞不成可能还要被蛇咬。」
「这样,你查查公司的高利贷这一块,有哪一个比较惨,已经确定还不上钱都快要死了的,我和你去拜访一下他,请他帮个忙把债务抵消了。」
「尽量找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东大人。」
阿来一怔:「为什么?有什么区别吗?」
霍永孝平静的说道:「因为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好处理。」
阿来立刻说道:「好,我现在就去办。」
……
芒街。
一栋五层的红砖自建房二楼。
三十五岁的郭忠福脚上打着石膏躺在床上,头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剪,油腻腻的贴在额头,胡子也是老长,已经盖住了嘴,双眼无神,脸上只有麻木的神色。
他的缅甸妻子端着一盆水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他爹,我给你洗洗吧。」
「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麻木的郭忠福一下变得暴躁起来,一把打掉瓷盆,恨不得要伸手过来打妻子。
他这疯癫的样子吓得一儿一女往后退了两步,惊恐地抱在一起看着他。
郭忠福剧烈的喘息两声,抓起枕头又朝着妻女砸了过去。
「我叫你们滚啊!滚出这个房子,滚得越远越好。」
妻子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捡起瓷盆,女儿见状也是拉起拖把开始拖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刺激到郭忠福。
郭忠福转过头,泪流满面。
他是云南保山人,本来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本着家贫走四方的想法,他从家里来到大曲林打工,一开始在饭店当学徒,后来学着维修管道,渐渐在大曲林做起了五金配件的生意,还娶了一个当地的妻子,有了一儿一女,完成了农民儿子的逆天改命。
他本以为这样的美好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弟弟打来电话,母亲重病,需要巨额的金钱治疗。
作为长子,他慌了神,凑齐了所有的流动资金给母亲治病。
可惜,还不够。
没办法之下,郭忠福关了店面,还在金山公司借了十万的高利,总算把母亲的医疗费凑齐。
不过付出的代价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从一个五金店小老板变得一无所有。
穷人的家庭就是这样,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一场病痛就能让你倾家荡产。
为了生活,他只能去东大人在大曲林的工地搬砖,只为了多挣点钱。
每天虽然累,至少还能看见希望,几个弟弟也在全力的赚钱补偿他,要帮他把高利贷处理掉。
一起共事的工友曾问过他,有没有后悔过筹钱筹到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