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
张军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多才悠悠转醒。
昨夜又是「装鬼」吓人,又是夜探会所,还在冰冷的河水中两度打捞,体力精力消耗巨大。
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疲惫一扫而空。
他出门随便找了个地方解决了午餐,便去了「雅集轩」。
正在柜台后把一块玉佩的李建文擡头一眼看到他,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哎哟!张军!稀客稀客!快坐!」李建文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热情地迎接。
张军现在就是他的财神爷,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来必定是有好东西要出手。
而他转手一卖,利润可观。
在茶桌旁坐定,李建文烫杯洗茶,泡上一壶上好的铁观音,茶香袅袅。
「这次又淘到什么好玩意了?快拿出来让我开开眼!」李建文搓着手,满脸期待。
张军笑了笑,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个结实的布袋,放在茶桌上,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不是什么大件,一些小玩意,李老板帮忙看看。」张军解开布袋口,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一片银白色的光芒流淌出来,整整一百枚泛着温润光泽、带着岁月包浆的银元,堆成了一座小山。
「嘶——」李建文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他连忙凑近,仔细端详,又用手掂量,对着光看边齿,用指甲轻轻弹听声音,甚至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特有的、淡淡的金属和岁月混合的气息。
「好!好啊!」李建文越看越惊喜,脸上笑开了花,「全是开门的老货!品相都相当不错!张兄弟,你这运气……真是没得说!这一大堆,哪儿来的?」
「河里捞的。」张军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喝了口茶,「李老板给估个价?合适就出了。」
「河里?」李建文愣了一下,摇头失笑,也没深究,开始专心鉴定分类。
他一枚枚仔细看过去,指腹摩挲龙鳞和边齿的习惯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沉。
」……北洋三十四年这批,底板没坑没戳,龙鳞都立着,能算近未流通了,可惜不是二十九年。湖北这批字口深,『湖北』二字满文一笔不糊。江南的——嚯,这枚甲辰龙面火漆还在?不容易……」
他分类排开,计算器按得噼啪响,半晌擡头,目光灼灼:
」这批东西,窖藏环境密封,水流磨蚀反把浮锈洗掉了,包浆自然,比市面上翻出来的生坑货干净太多」
」光绪龙洋这堆六十枚,我按品相等权,给你20万。」
」宣三大清这二十五枚,普通版没错,但你这批底光太好了,有几枚能当近未流卖,我出13万。」
」剩下那十几枚大头鹰洋杂项,搭着走,再加1.5万。」
他合上计算器盖子,一锤定音:
」整批34.5万,现款。」
张军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拿起茶杯又放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嫌老哥给低了?」李建文察言观色,忙问。
「唉,李老板,不瞒您说。」张军露出一副愁苦的表情,「我是真想和您做成这笔生意。可……您也知道,冰冰那边……我总得攒点老婆本吧?这点钱,在江城买套像样的房子都勉强,更别说娶冰冰了。舅舅,您看,能不能……再加点?」
一声「舅舅」,叫得李建文老脸一红,差点被茶水呛到。
他瞪了张军一眼,胡子都翘起来了:「你这浑小子!乱喊什么?谁是你舅舅!还想打我外甥女的主意?门都没有!」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