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龙山下,泗水之畔。
与想像中妖氛冲天、铅云盖顶的凶险之地截然不同,眼前的泗水镇,竟是一派烟雨江南的温婉景致。
小镇沿河而建,拱桥如弯月,乌篷船在碧波上悠悠划过,船娘的吴侬软语混着欸乃桨声,飘散在微润的空气里。
吴霄风与李青琼并肩而行,两人都换了装束。
吴霄风一袭月白锦袍,腰悬美玉,手持一柄描金折扇,扮作游学的富家公子,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风流与疏懒,引得路边浣纱的姑娘们频频侧目,面泛红晕。
李青琼则是一身素雅的青衣,洗尽铅华,却难掩那份超尘绝俗的清冷与风姿,她抱着剑,安静地跟在吴霄风身侧。
镇子中心,一座「河伯庙」香火鼎盛,即便是在这细雨绵绵的午后,依旧有镇民撑着油纸伞,提着香烛果品,络绎不绝地进出。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庙宇,只见正殿之上,并非面目威严的男性河神,而是三尊姿容绝美的女神像。
左侧的神像,法号「镜湖娘娘」。
她身披霞衣,体态丰腴饱满,曲线毕露,一张鹅蛋脸美艳绝伦,双眸微闭,嘴角却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有神祇的慈悲,又透着一股令人心神摇曳的妩媚。
右侧的「平河娘娘」,则显得清纯温婉。
她身着碧色罗裙,身段窈窕,面容清丽,眼神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手中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居中的「婠海娘娘」,风格最为妖娆。
她斜倚在宝座上,一身紫纱轻覆,玲珑有致的娇躯若隐若现。她的脸庞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美,丹凤眼眼尾上挑,带着一丝勾魂夺魄的魅意。
这三尊神像,雕琢得栩栩如生,美则美矣,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那泥塑的肌肤下,仿佛包裹着活生生的血肉,彩绘的眼眸深处,似乎潜藏着择人而噬的贪婪。
李青琼看着这一派繁荣安乐的景象,又看了看那三尊诡异的女神像,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
「这里……就是泗水镇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解。
吴霄风「唰」地一声展开折扇,轻轻摇动。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青琼,明面上的恶,从来不是最可怕的。张牙舞爪的野兽,人人都会提防。可怕的是,恶学会了伪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大般涅槃经》有云:魔波旬可化佛形,入佛众,欲坏正法。《楞伽经》亦言:未来之世,魔王化身佛陀,说无间法,蛊惑众生。」
「真正可怕的恶,乃化真佛之形,顶戴如来相,手执金刚杵,口宣正法言。众生不识,以为真佛,随之修行,得杀生业报,造淫孽无边。」
李青琼闻言,心头一凛。
两人走出河伯庙,寻到了镇上最大的一间客栈,「悦来客栈」。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胖子,一见两人进来,那双小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久经迎来送往,一眼便看出这对男女气度不凡,通身华贵,绝非寻常人物。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掌柜的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住店。要你们这儿最好的天字号雅间,再把你们的招牌菜都送上来。」
吴霄风随手将折扇插回腰间,从袖中摸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金子,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柜台上。
金灿灿的光芒晃得掌柜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嘞!客官您里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