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楼内,寂静无声。
唯有那句「玉箫吹彻龙洞眠」的回响,在雕梁画栋间盘旋不去,震得人心神摇曳。
吴霄风负手而立,衣袂翻飞。
他周身既无紫气东来,亦无金光护体,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之意,自天灵而起,笼罩全场。
这股意境,并非源自外力,而是源自……内心。
高台之上。
大夏帝师柳权,这位沉浸儒道百年的泰山北斗,此刻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干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浑浊的老眼骤然瞪大,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白日见鬼,又似枯木逢春。
「这……这是……」
柳权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玄衣青年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
不仅仅是他。
韩寒柏、朱紫阳、胡正言、风君清,这四位执掌一方书院的大儒,此刻皆是面露惊容。
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骇然。
儒道传承万载,浩如烟海。
虽有百家争鸣,却已数千年未出圣人。
为何?
只因前路已尽!
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之说,早已被前人写尽,后人只能在此框架内修修补补,难有寸进。
所谓浩然正气,修的是天地大义,借的是外物之力。
君子善假于物,却也受制于物。
然而今日。
此时此地。
他们分明从这位年轻的镇国王身上,看到了一条截然不同、却又直指大道的路!
那是一种斩断外物、独尊内心的霸道!
「不可能……」
韩文渊捂着胸口,嘴角溢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修的是「炽阳文火」,借太阳真火淬炼文心,自以为刚猛无双。
可在吴霄风这股意境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火,竟如烛火见日,黯然失色。
那不是力量的差距。
那是……维度的碾压。
「阿弥陀佛。」
辩机端坐云端,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手中的念珠转动微微一滞,那双洞察世事的慧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
原本以为,吴霄风拒绝「如是观」,是自毁前程,是年少轻狂。
未曾想,对方竟是要另辟蹊径,自成一派!